同来填酒后的肚子,正好。
瞥了眼咬着汤勺的莫赴晚,他蕴起了一个笑,这个人平日里看起来跟富士山上那一捧万年不化的雪一般,心里却细腻如樱花上的纹理,潜伏在那里,不突出美,却也不能忽视。
“易老师今日挺开心?”
“一圈人的酒都喝光了,是不是忘记了自己还开着车去的?”
“来的路上还跟我抢东西吃,觉得返老还童了是吗?”
咯噔了下,易千森听到“老”字略有些不快地皱起了眉,加快了消灭的速度。
莫赴晚碎碎念,吞着小汤圆,比他慢了许多。
等她终于一碗见底的时候,人已经有
些犯困了,捂嘴打了个呵欠,手却从旁边摸出了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眼前骤然一亮,有光影跳出,活跃了有些冷清的客厅。
不明白她过了凌晨为何还不睡,易千森干脆看向了对面的电视。
跳到了体育频道。
莫赴晚拿起手机,确定了下时间,“还有十分钟,比赛开始……”
“什么比赛?”他颇有趣味地问。
“乒乓球。”
“……”
“钟宴微和艾扉参加世锦赛,双打,第一次配合呢。”
“……”
易千森确定,自己真的不太了解这位莫医生。
但她认真嘟囔着看比赛的样子,有些稚气,或许是被夜色软化了白日里的模样。加上她因为犯困而水光闪闪的眼。
正沉思,听到莫赴晚哑着嗓子说了一句,“……好累啊。”
尽管自己不碰甜食,易千森却下意识从她微微勾起的尾音中想到了被融化的巧克力。
“那就休息一会。”
他鬼使神差,应了一句,似在邀请。
莫赴晚抬眼,看了看他,片刻后就移了过来,头一栽,枕到了他腿上。
长发瞬间如水铺沉,她闭眼,不放心地叮嘱,“比赛开始了叫我。”
“好。”有些艰难地点点头,易千森觉得腿上的负担有如万斤重——甜蜜的秤砣。
准确来说,这是他从决定就医以来,和莫赴晚距离最近的一次接触。她枕在他腿上,神情安然。
吐纳着气息,易千森瞳孔里颜色很沉。
从莫赴晚端着宵夜出来叫醒他的瞬间,他就已经不是易老师了。就像灰姑娘的水晶鞋在十二点准时失效,他又变成了那个高贵冷艳的易先生。
大概聪明如往的莫赴晚医生忘记了这一点,才会在他面前暴露了跟其他人格相处时的模样,意外的讨巧。
他就选择了不说话,作壁上观。
这似乎是反常的第一步,叫她靠着自己休息的时候,易千森听到了心里的反问——你怎么了?
答案其实很简单,美色当头而已。
易千森活了近30年,怎么不懂情爱发生的预兆,好奇就是拉开一切帷幕的开始。他却不排斥这些的来临。
十分钟过得很快。
在他想事情的时候,电视屏幕上出现了解说的身影。
“莫医生,比赛开始了。”
他低了头,凑到莫赴晚耳边,似乎呵气,又好像是呢喃。总之,还没完全睡过去的她,很快醒了,唇畔蕴笑,“嗯,我知道了。”
不过莫赴晚好像没有从这个人肉枕头上起身的意思,只是侧了头,就着这个舒服的姿势,开始看起了电视。
易千森盯着她的唇瓣,思绪悠然远走天边。
贺舟走进贺母在短信里所说的卡座时,就知道自己被拐来蒙骗了。
那里端坐着一位女人,齐耳短发,容貌清丽。
全身上下写满了“我就是来相亲的”几个大字。
缓解了片刻快要爆炸的心情,贺舟挂上常用的人畜无害的笑,坐到女人的对面。
准备低头喝水的对方立刻放下了杯子,有些惊喜,显然贺舟的模样超出了她对相亲对象的预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