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赴晚看了她一眼,瞳仁干净,却如同一潭死水。张臻心里咯噔了下,上前挽住了莫赴晚的胳膊,凑到耳边,“晚晚,这怎么回事啊?”
揉了揉眉心,莫赴晚的声音比平时更沙了几分,“不知道。”
反正是一件很棘手的事。
在她没有记忆的那段时间,大概是真的和贺舟脱不了关系。也就不难理解他现在这种时时刻刻都如丧考妣一般的眼神。
张臻给她点了杨枝甘露。
但莫赴晚没什么胃口和心情,戳着碗沿,一下下,思考着用哪种办法才能最不影响到所有人探听到真相。
剩下的时间,莫赴晚都心不在焉,张臻在尽心尽力陪丁纷纷买秋装,给出点评,交流意见。而她大多数时候都在发呆,每家店里都有极大的镜子,她就抱着包坐在沙发上,审视着镜子里的人。
原来她自己也不太了解自己。
这些年光顾着把自己从贫困潦倒的底线里拔出来,脱离了王家的噩梦后,却一点没有在过去寻找蛛丝马迹的意思。
从不肯回头看那段荆棘道路。
临近晚饭时分,她接到了易千森的电话。
“晚晚,今晚ca班的老师还有几个相熟的学生聚会,你要不要过来?”
站在风口处,莫赴晚撩开了被拂到鼻尖的碎发,仰头看着日头仍然浓烈的天际,却在明晃晃的阳光下觉得无所遁形。
只因为易千森的一句话。
他的第四人格真的温柔到她无法抵挡的地步。
于是应了声,“好啊。”
去买零食的两人终于出来了,开始讨论晚饭的归属地,莫赴晚侧头,不咸不淡地开
口,“我今天晚上就不跟你们一起吃了。”
咬着巧克力甜甜圈的丁纷纷愣了下,“怎么了?”
再后知后觉,也看出了莫赴晚下午的兴致并不高,几乎是凭着友谊的支撑陪她们度过了这段时间。
转折点,好像就发生在她试了衣服之后。
张臻拽住了丁纷纷,“好的没问题,晚晚,你想去哪就去哪吧。”
只要脸上不再盈满风雪就行,看着挺渗人。
“我没关系的。”莫赴晚想了想,还是解释了句,面部表情不受控制,至少出口的话能和风细雨一点。
递了一个抹茶味的甜甜圈在她手里,丁纷纷眨眼,“辛苦晚晚陪我们逛了一下午的街,那我跟张臻就先走了。”
抓紧了手中的小袋子,莫赴晚挥了挥手,转身挑了个没有阳光的地方,安静等待易千森的到来。
易千森降下车窗的时候,莫赴晚正坐在喷泉后的长椅上,眯眼往手里的小盒子看,有点滑稽。
他笑了笑,摁了下喇叭。
她才诧异抬头,咬了下唇,托着手中的东西慢腾腾朝易千森走过去。
打开车门,坐到了副驾驶座,低头系安全带。
看她做完了这一系列的事,易千森才重新发动了车子,一边侧头,“手里面拿的什么?”
“甜甜圈。”莫赴晚颇为老实的回答,在丁纷纷和张臻面前强撑了半日的不言欢笑,此刻终于像只漏气的气球,懒洋洋地缩在了座位里。
“你也喜欢吃这个?”
易千森话语里有些语焉不详的怀疑。
让莫赴晚立刻有些小炸毛,“为什么我不能喜欢吃这个?”
大家以为的喜欢,难道就该是她自己真正喜欢的吗?
有些惊讶,易千森认真看了一眼突然就不那么慵懒的小奶猫,近乎哄骗的低低开口,“行行行,你当然可以吃了。”
莫赴晚呼出了一口气,开始低头认认真真拆起了包装盒,甜甜圈露了一个头,车厢里弥漫起了一股子甜腻的香气。用力嗅到肚子里,莫赴晚眉头稍稍舒展了些,捏起来一口咬住。
好像知道了为什么这个东西叫甜甜圈而不是甜圈了。在唇齿间咀嚼了片刻,莫赴晚几乎是立刻就皱起了眉,好甜。
一向吃的很清淡的她有些接受无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