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不动声色地想着。莫赴晚听到对面的女人终于开口,盖棺定论一般的姿态。
可她还活生生站在面前呢。
“莫医生。”
还好,没有一上来就阴阳怪气地叫着小姐。莫赴晚觉得自己最近可能北美吐槽君看多了,这样不是十分恶婆婆的开头让她莫名放松了些。从迎接审判的眉眼转化成了闲聊的状态,很好脾气地笑了笑。
这种表情她甚至懒得施舍给易少爷。
“你是个很优秀的女孩子。”
居然还受到了肯定。
她和易千森交换了一个不解的眼神,落在“恶婆婆”眼中,俨然就是已经陈仓暗度的信号。
轻咳了一声,拉回了两人黏乎乎的视线,“我们家没有什么门当户对的规矩,但是也没有理由让一个病人成为我儿子的伴侣。”
脑袋嗡了一下,莫赴晚唇边弧度一点点凝固。就算她没有任何想基因突变当凤凰的意思,曾经的病历被人大刺刺地摊开,也是一根从心里突兀破土的刺。
本来靠在墙上的易千森突然直起身子,插入了两人之间的缝隙,压下了声音,“妈,你在说什么?”
“莫医生曾经患过的病,就是她现在每天在为别人治的病。”
“你怎么放心一个人格分裂患者在你身边?”
母爱大概真的是这样一种醇厚得能蒙住所有人眼睛的东西。莫赴晚笑了,她看着易千森这个正宗的人格分裂患者。
她出现在易少爷身边,还能有什么理由。当初随口一诹说是家庭医生,少爷倒是很相信。
那个把她家底和病史都挖出来的女人,更是不愿意往那方面联想一下。
“是吗?还真是辛苦您了。”
莫赴晚退了步,将易千森划分到那头。用四个脚步的距离造出了一条银河。
那将笑不笑的表情让易千森意识到,她此刻的心情有多糟糕。又追了句,“妈,行了,人家就是一个医生。不要胡说八道了。”最后一个字咬得重了些,加上他眉峰低压的样子,颇有尽数不赞同的意思。
“可以,我今天只是问一句,你是看上了人家,还只是因为一时作祟?”
易千森抓了把后脑勺,从鼻子里徐徐哼出了一口气。这个左右为难的抉择,让他觉得自己变成了正在煤气上被炙烤的水壶,已经沸腾,濒临喷发。低着头的莫赴晚就是那块止沸石,可惜她什么都没说,那些气泡就咕噜咕噜疯狂往上涌。
“我没看上她。”
最终,还是落了轻巧的五个字。
只要能把这尊佛送走,说点违心话又怎么了。在一个小时之前,易千森就被那句轻轻柔柔的“我们算是和好了吗”给狠狠折服了,看莫赴晚哪哪都顺眼,被她一拳打灭的希望又熊熊燃烧了起来。
被敷衍的人并不相信,“真的?”
“戒指还给我,就相信你。”
易千森终于舍得正眼看向他这位可亲可爱伸出手来的母亲,像个讨糖吃的小孩。他被气笑了,很干脆地从身后的储物柜里摸出那个紫色盒子,扔到掌心。
“行了,可以走了?太后娘娘?”
他装作漫不经心地飞快看了眼莫赴晚,她又恢复了一贯的面无表情。淡定地看两母子作妖。刚才一闪而过的惊慌和酝怒全部消散。
一步回到解放前,他已经想好了,送走了太后就去网上定一块搓衣板。他不介意提前行使妻管严的权利。
“可以,我走了,只说最后三个字,别乱来。”
砰——
大门被关上。
易千森如卸重负,转身,伸出左手,拦住了想回餐厅的莫赴晚,带了点她很熟悉的痞笑,“还想回去吃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