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愣,对面缓缓驶来一辆白色小车,劈开了雨幕,停在路边,车门很快打开,贺舟穿着一成不变的衬衣和长裤,撑着一把黑色大伞,慢慢朝她走去。
跟莫赴晚一起被困住的,还有几个女孩子。
这么一个眉眼温和的男人,款款走来的样子,还真是一大杀器。好像他走过的不是湿淋淋的地,而是通往心的路。
她们纷纷让开了点空隙,让这位王子能顺利找到他的公主。
在热心围观群众的帮助下,两人终于面对面了。
贺舟低头,看见了她沾着些许泥水的小腿,拿出了一包手帕纸,递到她手中,“擦擦……”
即使有了伞也舍不
得走的女孩子们在一旁拼命跺脚。
这个帅哥真的太温柔了,要融化在他的眼神里了。
他对面的女人却很冷静,接在手里,按了按,“等会出去的时候也会被溅到的。”
“那走吧。”贺舟微微侧过身,将伞下的空间留了一大半给她。
莫赴晚点点头,又丈量了下最安全的距离。才走到他身边。
不过两步,贺舟就发现,她的t恤上左肩有一小半湿漉漉搭在那里,紧贴着皮肤。莫赴晚却好像无知无觉一样,往前走着。
这个抗拒的动作有点让他分心,伞柄微微一斜,却下意识歪去了莫赴晚的那边,一阵风雨洒下,他的右肩也遭受了侵袭。
莫赴晚察觉到头上突然扩大的阴影,在车前定住,看着他。
贺舟叹了一口气,伸出手殚了殚陷下去的衬衣,“晚晚,你对我有什么异见?”
放弃了师兄师妹的客套称呼,贺舟直视着她,神情很温柔,眼里的光却称得上固执。
柔和,是每个人都能拥有的东西。
而温柔,却恰恰是登临至高位了,才能一日看尽长安花,将所有历经的绚烂归于平静。
贺舟,一直就是那样很温柔的人。
否认无疑是装傻,点头又没有退路。莫赴晚开口,声音有些闷,“到车上去说吧。”
这已经算是她的一个退步了。
贺舟在专心地开着车,衬衣捋到了小臂,手腕线条流畅好看,莫赴晚盯着他腕表上无疑沾上的一滴水珠,心里模模糊糊地组织着语言。
“师兄没想过成家的事吗?”
她选择了最稳妥的开场,丝毫不觉得自己跟那些八卦的老阿姨有什么区别,视线移了回来,盯着摆在车上的琉璃挂件。
拴着流苏的貔貅来回摆动,她的心也不甚平静。
摊牌、讲和这种事向来不是长项。她都习惯了站的远远的看别人的喜怒哀乐,从没想过把自己拉入哪个复杂的漩涡。
贺舟摇摇头,“我没有去相过亲。”
“因为不自在吗?”
“只是不想妥协而已,这么长的一生,你想跟自己不爱的人走完吗?”
问题又被贺舟轻巧踢了回来。
莫赴晚神经绷得很紧,这种大学四年就在学生会里混得游刃有余的男人,一直对她照顾有加。
跟花匠一样,遮风挡雨,施舍光露。
她不信他只是想享受下培育的乐趣,而不想采撷一二。
“算了晚晚,先去开会了。”
贺舟侧头,眼神淡淡,就像看小孩子那样纵容,“我不想逼你,不代表你能一直逃避。”
会议是江碧来的五个专家和贺舟一起主持,地位最高的是一位年过五十的女教授。
她坐在正中央,头发整齐,穿着暗紫色唐装,脸上没有任何那个年龄之人该有的倦怠和老相,就像是被岁月之手漏过的宠儿。
莫赴晚捏着钢笔,躲在她的前辈身后,思考着怎么面对有向她敞开心怀趋势的贺舟。
“这次的会议主要是讨论下贺院长提出的逆人格的手术提案可行性……”
“现在的病例大多使用的是暗示催眠和药物控制并行,贺舟院长提出的复原病人所需要的人格,是使用反刺激的作用,使用的药物为……”
她听进去了一点。
贺舟是想把已经被变相杀死的人格重新找回,占据主人格的记忆,变为真正的主人格。
这和现行疗法违背太多,听起来很剑走偏锋。
但他显然想了很久,准备的资料和试验病例一应俱全,一人在台上款款而谈,还是那副熟悉的面孔,却挺直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