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南宫棣云此时却是一个凌冽的眼神扫过全场,将所有人的行动压制了下去。
“乔相,你这话说的怕是不妥吧!”见乔相出面,吴大人已暗知不好,但此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若是退缩,就怕自己的下场会跟秦庸一样,那样,他们秦吴两家真是要从朝堂完全退出了,为求自保,他自然不能就此认栽,立即尖刻的冷笑道,“靖王爷身为皇上的臣子,为皇上分忧乃是分内之事。但谁又知道人心如何,难道你能保证靖王府上下任何人都能对皇上忠心不二吗?”
吴大人话音刚落,南宫睿忽然披着一身霞光从大殿外走了进来,冷声道:“那吴大人究竟是指我们靖王府哪一个对皇上有不臣之心呢?”
质问了这一句之后,南宫睿立即跪行见礼:“臣南宫睿参见吾皇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
而正因为南宫睿的到来,众人才发现外面已是乌云散尽,晴空万里了。
“南宫睿,你去了何处,因何此时才来?”皇帝见到他,脸色又深沉了几分。
心中知道,靖王府何止是南宫棣云树大招风,便是南宫睿的手段和为人处世,也是惹人非议。
“回皇上的话,太子一早便因见天色不好,怕会有一场大风大雨吹翻围场的帐篷,令其有所损坏,影响皇上狩猎的心情,因此便遣派了臣前去查看。”南宫睿从容不迫的回答道。
皇帝的视线立即转移到了赵之贤的脸上,不悦道:“太子既然早有所安排,方才为何不曾禀告?”
赵之贤还愣在南宫睿的说辞中,此时被皇上一问,慌忙回道:“皇儿还未来得及回禀父皇,吴大人便言辞灼灼的追逼了靖王爷,皇儿不想让诸位大人误以为皇儿是有心要袒护南宫世子,才隐忍了未说!”
尽管赵之贤心里明白南宫睿说了谎,但是失去秦家的他,现在最要拉拢的便是靖王府,自然在有机会的情况下,不会让南宫睿的谎言穿帮,至于后续之事,他想他会找南宫睿要一个交代。
当然,说不定还能有一个好处,为他掩饰的条件。
同时,既然已经失去了秦家,他就不在乎再在秦家相关的人员身上补上一刀,那样的话,他找到机会将霓裳接进东宫便又多了一重保障。
对于赵之贤的庇护,南宫睿低敛的眼眸中闪过一道精光,显然一点都不意外赵之贤的选择和决断。
当然,被太子补了一刀的吴大人见大势已去,已然如同斗败的公鸡一样颓丧的垮塌了肩膀,眼睛无神的盯着前方,心中懊悔不已。
不费多少力气便反败为胜的南宫棣云,淡然的面上没有一丝的得意,只凝了眼眸奏请皇帝道:“皇上,臣身在朝堂,十分的明白树大招风的道理!只是,以往自认行的端坐得正,从未将那些闲言碎语放在心上!但现如今看来,臣的忍让只是助长了别人的气焰!因此,臣恳请皇上,将臣的爵位收回,放臣解甲归田,回老家颐养天年吧!”
这是明晃晃的威胁,而且是对皇帝一而再的被人挑唆,对他产生了怀疑的抗议。
皇帝原本就没好过的脸色更加的不好了,沉眸看着跪在大殿中的南宫棣云好一阵没说话。、
南宫睿暗暗挑了挑眉,对于南宫棣云这一招以退为进的威胁不得不佩服了一把。
皇帝在生气,靖王爷又要请辞,许多大臣当然巴不得靖王府从此消失,那就不会出现京城之中一人独大的局面。
但内心再如何的鼓噪,也没人敢再趁机落井下石,慌忙跪下请旨挽留南宫棣云,因为他们都知道,皇上再怎么震怒,在没有削减靖王府实力的致命证据之前,他
是无论如何也不会作出落入诟病的事情的。
而现下,皇帝需要一个台阶下,而他们就得充当这个台阶。
至于吴大人与章栋,早已不在他们考虑的范围之中了。
最后,因为在乔相的带领下众大臣的请旨,皇帝不但挽留了靖王,还作为补偿靖王府的受累,赏了一大批的绫罗绸缎和金银珠宝。
至于吴大人与受人威胁为保自己小命而胡说八道,扰乱人心的章栋,自然是接受了他们应得的惩罚。
——
今日这般一搅和,即便此时阳光明媚,秋高气爽,皇帝也没有了狩猎的心情,只为了表示歉意,留了南宫棣云与乔相一起喝酒用膳,其余人便各回各处去了。
出了大殿,赵之贤便追上南宫睿,不悦的问道:“阿睿,之前是怎么回事?”
这是要质问他为何拿了自己做幌子欺骗皇帝,同时还让自己也说了谎。
“睿不明白太子的意思!”南宫睿则是一脸茫然的道。
“什么不明白,孤明明没有……”赵之贤生气的大了嗓门,后一想此处父皇的眼线甚多,万一叫人听了去,那他可就犯了欺君之罪了,便又压低声音道,“孤何曾叫你去查看围场了!”
赵之贤这样一说,南宫睿顿时吃惊不小的惊道:“不是太子让臣去巡查的吗?但是明明是太子跟前的侍从亲自来对睿传达的!”
“不可能!”赵之贤立即否认,只是,这一瞬间,却发现原该一直跟随着自己的侍从居然不见人影。
某种想法在他心中成形,再看南宫睿,只见他也是一副与他想到一起去的表情,顿时大怒道:“好个秦庸,已经被连降了,居然还不知消停!”
南宫睿立即附和叹气道:“秦大人也真是糊涂,他如今已经进不了内阁掌权,于太子来说已经是失了一大助力,却还要将我靖王府拖下水,岂不是给了别的皇子以及皇子党们一个最大机会吗?”
“井底之蛙,见识短!”赵之贤恨声道,“阿睿,你放心,我必然会让他秦家以及秦家一党安分下来的!”
“太子也不要做得太绝,毕竟,太子妃还为您育有一女呢!”
“哼!那个女人孤早就看厌了!”赵之贤袖袍一挥,面色沉冷而无情的道,决然而坚定的迈开了步子离去。
南宫睿在他转身之后,面色也同样沉凝的看了一个方向一眼,那里,有个人隐在树荫之下,对他露齿一笑,随即快速的隐去了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