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表心迹

“好,那师兄开始了。”

有气息拂过他的锁骨,下一刻锁骨之间的天突穴穆地一痛,梁澄的手指下意识一抖,还不等他反应过

来,一连串银针入肉之痛,沿着人体中轴线,依次排开,紫宫、灵墟、鸠尾、中脘、四满,从锁骨到腹部

,一气而就,无半分停滞。

头顶响起一念柔和得仿佛能安抚人心的声音,“师弟,接下来是左右穴道,会有些痛,你把手臂摊开

,五指舒张,手心朝上。”

梁澄闻言而动,刚做好动作,胸腹两侧又是一阵更加尖锐的疼痛,体内有股寒气,似乎正在蠢蠢欲动

,仿佛随时破笼而出的猛兽。

这时手臂上亦有两处传来针扎之痛,忽然,十指指尖同时传来一波又细又尖的痛感,同时伴着蚁咬般

的麻痒,十指连心,竟比之前来得还要剧烈,梁澄眉头蹙起,咬住牙根,以免自己发出□□。

随着这股疼痛,丹田处的涌动愈加激烈,冰冷的气息在腹间盘踞,好似正在酝酿一场风暴。

“师弟,还差最后三步,到时会很痛,你要是想叫,就叫出来,不要忍着。”

“师兄,我受得住。”

一念深深地看了眼双目紧闭的梁澄,拈起一根银针,不在是向之前那般,行云流水一洒而就,而是缓

缓地扎入梁澄腹部下方靠左侧,再取出一根扎于右侧,梁澄的右腿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一念知道此刻梁澄

正在忍受着极度的痛苦,但他并不敢抬头看向对方的脸色。

他拈起最后一根银针,看向梁澄腹部下方关元穴,于指尖灌注真气,控制着力道,目不转睛地看着银

针慢慢深入皮肉里,而他的额间,早已布满细汗。

“啊!”一声痛苦的□□的声音响起,带着颤意,好似声音地主人随时就会晕死过去,而梁澄此刻的

确恨不得自己立即昏倒。

在一念扎下最后一根银针,丹田处的寒气终于破关而出,犹如泄洪一般,涌向七经八脉,四肢百骸,

身体的血液仿佛被逐渐冻住,他抑制不住地发起抖来,如果他此时睁开眼来,就会发现银针所入之处,渐

渐溢出阵阵白气,不久针身便结起一层薄薄的冰屑。

一念食指拇指始终捏在最后一根银针之上,控制着体内真气的输出,梁澄的发出的□□隐忍而虚弱,

渐渐带上一丝气音,他听到梁澄在哭。

“师兄……师兄……”

“冷……”

“好痛……师兄救我……”

一念的手一直很稳,但是他的心却早已在震颤,他知道会痛,但没想到会这么痛,毕竟这也是他第一

次治疗此毒。

这一刻他恨极了明元帝,恨不得下一刻就闯进宫里,让他也尝一尝这寒毒之苦。

明元帝屠尽大齐皇族,他不恨,也不在乎,但是此刻,他恨得整颗心都在抽痛。

自从上一次无渡禅师为救他而亡,一念再一次感受到这般无可奈何

的痛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