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我的喊声,祁舟跑进屋里,“赶紧把姥姥放平,饺饺,我姥姥怕是脑溢血犯了。开窗户!快!松开姥姥的衣领,我去叫人。”
突发脑溢血是不能着急把病人送到医院去的,因为怕路途震荡,还有要用凉毛巾覆盖在病人的头部,可以缓解出血量。
对,要用凉毛巾!想起了高中卫生课上教的急救常识,我赶紧去缸里舀了凉水浸了毛巾给姥姥敷上。
“姥姥,别怕,别怕。”我轻声说着,不知道安慰的是炕上躺着的老人还是我自己。
不一会儿,祁舟带着我大舅过来了,看着老太太不吐也不说胡话了就赶紧把老太太搬上了车。
去医院的路上,依然是祁舟开车,我舅舅坐在副驾驶上,我坐在后座,老太太的头躺在我的大腿上,我稍稍用手抬高她的头。
“小满,千万要稳住,千万不能慌!”我大舅坐在副驾驶上对祁舟说,“不要担心,我已经打电话给你爸爸妈妈了。”
祁舟点点头,“饺饺。“
“啊?我在,在。“我一边看着老太太的情况一边回应祁舟。
“姥姥就交给你了。”
“好,好的。”我咽了口口水继续小心的托着老太太的脑袋。
在路上,我舅舅给医院打了电话,半个小时之后我们到达r市立医院门口,姥姥被专业的医护人员抬下车,送进急救室抢救。
“许许,姥姥呢?姥姥呢?”坐在急诊室外面的我们等来了一脸焦急的姨妈姨夫,我爸妈还有祁圆圆。
“在里面。”我呆呆的看看已经红了眼睛的姨妈,不知道再说什么好。
这是我第一次近距离的面对死亡,第一次认识到死亡是一件这么可怕的事情,可能要离开的还是我至亲的人。
“好孩子,吓坏了吧,姥姥会没事的会没事的。”我妈把我抱进怀里,一边抚摸我的背一边安慰我。
从晚上六点到凌晨一点,
我们两家人滴水未尽,就这么一直守在急救室外面,祁舟几乎是保持着一个姿势没有动过。
终于灯灭了,然后,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就跟电视里演的一样,从大门里走出来,摘下口罩,告诉我们:“请节哀,还有什么想说的就进去吧。”
我一下就懵了,觉得什么都听不到了,满脑子里只有在小时候老太太带着我和祁舟一起玩的场景,老太太给我做的新棉袄,老太太给我买的好看的小鞋,给我做的好吃的
怎么就会没有了呢,怎么就会不见了呢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姨夫出来喊我:“许许,姥姥啊要见你。”
我站起来擦了擦眼泪走进了那扇门。
一个人,姥姥一个人躺在病床上,祁舟在她跟前紧紧的拉住她的手,我姨妈和圆圆姐站在一边小声的哭着。
我走近病床,老太太的精神看起来要好很多,看见我,还冲我笑:“许许来了啊,我的乖乖,哭什么,姥姥啊,这是要享福去了啊,要去找你们姥爷了啊。”
我蹲在床边也笑了:“姥姥,吃不到你做的鸡蛋饼了呢。”
老太太伸出枯瘦的手摸摸我的头:“许许啊,还是小馋猫一个呐,乖乖不早就学会了姥姥的手艺了么,许许,我送你的镯子,还在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