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含着泪水,恍惚之间想起了她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
本应该死了的她来到了这个世界,占用了这具身体——七八岁大的小女孩。独自生活在一幢空荡荡的小楼里。
她应该觉得很寂寞。什么人也不认识,也没有什么人来找她,仿佛这个世界遗弃了她一样。
可这样的日子以前过习惯了,她也没想过打破这种局面。
直到很长时间以后,也不记得是怎么认识琳的。只是,在她一直寂寞又寒冷的世界里,琳就像以前对她伸出手的人一样。像一道光线忽然穿透了乌云。以一种不可抗拒的强势姿态进入了她的生活。
然而她又和那些人不同。她感情坦率又直白,和她在一起,没有负担没有顾及。偶尔会有争吵,可是第二天又会默契的合好了。
每天都会站在她家的楼下,用欢快声音呼唤着她的名字的琳。热情邀请她去自己家吃饭的琳。永远都是一副幸福而又满足的表情,好像没有什么事能让她伤心一样的琳。
每天都黏在她身边的琳,说要一起长大的琳,说要一起嫁人的琳,说要一起旅行的琳,以及对她伸出手,说,“我想和你做朋友”的琳。
怎么会不在了?
这个教会她什么是友情的女孩,把她从深渊里拉出来的女孩。怎么能就说没有就没有了?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一闭眼全都是琳对她笑着伸出手的音容笑貌。白天没有流尽的泪水终于决堤,她很狠咬着手背泣不成声。说不出自己哪里疼,但就是痛的难以呼吸,甚至超过了她第一次经历身体上的剧痛,蜷缩在冰冷浴池里想自杀的地步。
怎么会有人这么残忍,才能忍心对这样一个女孩下手?
她在悲伤的漩涡中挣扎着,最后陷入了一个个模糊的梦境里。
八岁那年失去奶奶的梦境,十二岁那年失去阿姨的梦境。
第二天早上她仍然是被疼醒的,所幸只是单纯的眼睛疼。但她不敢确定会不会又引起那种剧痛,就想着去找安娜开点止痛药。
右眼因为昨晚哭的太狠肿的有些睁不开,她摸索着下了床,从冰箱里拿出几块冰块
敷在眼睛上。
天色阴沉沉的,太阳躲在乌云里不肯出来。
她低头机械的往前走着,满脑子里都是盖住尸体的那张毫无生气的白布,在一个岔路口和别人撞了个满怀。突如其来的碰撞让她措手不及向后倒去,一双手在她摔倒之前迅速拉住了她。
“对不起。”她脸上完全是一片空白的表情,出于惯性说道。
“不要紧,你没事吧?”很熟悉的温和声音在她的上方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