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秉汶在时祁这几年,重中之重就是处理时祁作为一个老大公司长久以来的通病,那就是墨守成规安于现状,更有甚者,混吃等死。
他所做的一切他自己都不知道成效几何,只能走一步算一步,艰难险阻再多,时秉汶用心用力解决着,力不能及的时候,他也无可奈何,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位置上最好的利益触须,触碰利益,狗急跳墙,力量上的纵横捭阖,一个不留心,总会有失控。
回到公司,他总是冷血的那一个,做决定的刹那有点犹疑,做出了也就没什么,公司不是讲感情的地方,一个不慎,全军覆没。
他给宋楹打电话的时候,宋楹的人已经在医院,章俊的父母原来是乡下人,父亲初中毕业,母亲大字不识,都算是苦命人,辛辛苦苦将唯一一个儿子拉扯大,章俊飞黄腾达之后,每年给些钱,多少年也不回去一次。
他们住在其他省市,知道儿子出事就赶了过来,医生给他们解释说章俊并无大碍他们还是哭天喊地。
宋楹远远站着不敢上前,她原来不知道,章俊再不好,也是一片天,也是别人心头的慰藉,不管这份慰藉是让他们在乡间狐假虎威或惩恶扬善,总是一份相互依附的凭借。
行走的都是可怜人,谁又没有可怜之处。
宋楹不再上前,坐在医院的长椅上很久,直到医院走廊里基本安静了,走来走去有行色匆匆的医生,也有眉头深锁的家属,或者
推车上昏迷不醒的病人。
她抚额,声音闷闷的,拿起手机观瞻了一会儿,这才拨通了时秉汶的号码,电话提示转入语音,她讷讷的望着走廊尽头,犹疑很久,轻声说,“听说你给我找了律师,谢谢你。”
时秉汶不久应付完一群人,让他们哑口无言悻悻离开,这才看见了宋楹的留言,他开启了扩音,她的声音恢复平淡,她说,“听说你给我找了律师,谢谢你。”
这一句话在空旷的办公室重复了好多遍,他清闲且重复的玩转着手机,眼神望向台面的一个红色盒子,心思却神游到了其他地方。
手机“哐”的掉在电脑键盘上,他拿了起来,拨通了宋楹的手机,嘟嘟好多声,宋楹才接了起来,她心虚的打了一声招呼,“喂。”
“嗯。”时秉汶也冷冷的,他站起身来,落地窗外的风景一如既往。
宋楹尴尬,她不知道如何开口,时秉汶或许,不对,应该是必然知道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他知道了,就如同掀开了自己身上唯一一块遮羞布,她本来在他面前尊严感极低。
“我的事情,你不要声张。”想来时秉汶没有这种无聊心思,她揪紧了衣袖,眉头皱成一团,眼睛看向医院外的天空便遮挡了情绪。
“嗯,你说什么是什么。”她明明是口是心非,时秉汶看向天空翻滚的乌云,顺着她的意思往下,他说不上从容。
“还有,以后不要再帮我,会让我想入非非。”她顿了顿,“另外,这次的钱我会还给你。”
“好。”她的语气里有一刀两断的意思,时秉汶随着她的心意,“那以后不要给我发一些无聊短信。”比如那条“woxiangni”。
宋楹的脸红了一地,“那是我发错了。”
“是吗,这么说你也不缺男人吗?”时秉汶平掌握拳,视线所到之处,天边的的乌云又澄澈出一份蓝天,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刻薄。
宋楹想到了章俊,她突然脑子里的一根弦伸展开来,最终连成了一条清晰明朗的线索。
她试探着问他,“时秉汶,你是为什么帮我?”她苦笑,“不至于是离婚之后才发现余情未了吧?”
“你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