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事情也比想象中的顺利,接近年终,每家银行都要有个年终业绩,bot有其背景优势,又有赣州政府的支持,更是轻而易举,这件事情结束了,周邮便回了赣州,等着投资下来,他们就可以将项目开展开来,过年前只需要将前期工作做好。
宋楹亲自送他们去的火车站,宋楹没办法进候车厅,就在车站对面的大娘水饺里请他们吃了一顿,临行前她才知道周邮来西城之前就已经辍了学,他家里只有一个弟弟,父母死于癌症,和下游的污染有关。
周邮说的不悲切,只是自嘲的笑笑,他抱得是宁为玉碎的心情,宋楹不能感同身受。
一行人离开,宋楹的心情倒是比以往沉重,她下午出了趟采访,回去懒得做饭,便在楼下的一个小摊前吃了一大碗拌面。
明天就是星期天,cg慈善晚会的请帖寄到了邱泽的办公室,上面属意的名字叫做宋楹,邱泽这两天帮了她一个大忙,他是希望宋楹去参加晚会的,但是当他把请帖放在宋楹的办公桌的时候,他又一句话没交代。
姜还是老的辣,要是邱泽聒噪个不停,宋楹自动屏蔽就行了,现在他一言不发,她明天要是不过去,大抵又该良心不安。
宋楹心里纠结,索性拿出了一枚硬币,她在心里默念,去的话正面不去的话花,说着便将硬币抛向空中。
宋楹小时候唯一的朋友是一只黑色的小猫,小猫不说话,她也不说话,她总是在阳台边对着它写作业,对着它睡懒觉,对着它画画,她也会告诉它学校里今天又发生了什么好玩的事情,或者有没有人欺负自己。
黑猫圆滚滚的,太阳充足的时候就睡觉,天气冷的时候就缩成一团打哈切,她不在乎它听不听,她觉得它能够听得懂。
三年级的时候,家里发生了一些事情,没有人照看她也没有人关心猫,不久,黑猫就走丢了,每天一放学,她就模仿猫的声音在各种能够想象到的细枝末节去找它,一找就是几个礼拜。宋楹知道自己都找不到它的那天晚上,她在湖边的早地上坐了好久,湖水点缀着星光,摇曳起来像锦缎般棉柔,她看的入了迷,不自觉就到了深夜。宋世清以为她走丢了,吓得张罗着街坊四邻把西郊翻了个遍,等真的找到她的时候,对宋楹来说,黑猫的事情
也就算告了一个段落。
之后,她就又没有了朋友,直到文利出现。
文利是四年级的时候搬过来的,她是城里的小姑娘,经常有一些她没见过的小玩意,整栋楼里年纪相仿的孩子不多,宋楹见到她觉得这个姐姐很漂亮,又癞皮狗一样的跟在她后面。文利的性格好,长相好,更重要的是成绩从来都是第一,小小的宋楹将她做榜样,加上她聪明,学的很快,她们共同勉励共度风雨好多年,她们是亲人。
宋楹比文利自卑,在她的印象里,文利一直保护着她,她将她当做姐姐,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她也需要她的保护,她哀求的看着她,她乞求她的帮助,但是她却怯懦的退步了,她早就知道她在学校里过的不好,她知道她被人欺负,但是她不敢说话,她也害怕。
她想,文利再忍忍就好了,再过几天就要高考了,她只要不再招惹那批人,很快的,她就解放了。
可是那么爱美的女孩,在尊严变成粉末烟消云散的当下,便香消玉殒。
她有指摘,她有遗憾,她有愤怒,她有诅咒,她一一的写在了用红色签字笔书写的遗书里,那张薄薄的纸上写满了宋楹的名字,她是她最亲的人,所以最绝望的时候,她最恨她的袖手旁观,或者是,背叛。
这是羞耻,是宋楹一辈子的伤疤,好不了了,永远在胸口结成一个窟窿,每当她快活,这个窟窿就会再次破痂淤血痛不欲生。
宋楹有时候想,她其实还是那个对着黑猫写作业的小孩子,不管她走过多少路,看过多少人间百态,又或者从哪间大学包装出来,她还是自卑弱小的那个。
她自卑胆小,却要硬生生的假装自己很强大,用黑暗中她浮夸的影子做隐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