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在病床上翻看着iad上的资料。
同大律师事务所的研究生也不是吃闲饭的。之前从我手里接过去的官司,很轻松就赢了。
童大叔的官司开庭也有人替我去了,骆家,作为被告。被判赔偿三十万六千多元,具体数额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这倒是和我当初计算的价格相去甚远。
不过童大叔倒是压根没计较这点钱。
他已经找上了骆家的麻烦。
而这并不是为了我。
我妈给我的那叠报纸最终并没有排上用场,我把它们都扔了。
童叔叔是不是我亲爹这并不重要,对我而言最紧要的是,我爸的骨癌没有恶化。
覃老医生的师父亲自给我爸把脉开药,只要坚持按照他老人家的方法养生,他说我爸一定能见着他外孙。
至于他外孙……虽然如今在我肚子里也有点小麻烦,不过好歹还在。
“夭寿哦,你怎么又坐起来了!”
病房外,一个人影迅猛地扑过来,动作利索三两下就将我好容易才偷偷竖起来的病床给摁下去了。
“我没起来,没起来,就靠一会儿而已!”
我弱弱的挣扎着,终究还是在这人虎视眈眈的目光下,老老实实趟了下去。
站在我面前的女人满头白发,不过却顶着一张白净年轻,且有着三分之一像孔贝妮的脸。
“小萌姐,你能对你那肚皮负点责么?三个月之前滑胎没有保养好也就算了,还弄得自己寒气入侵身体。好,就当你是不小心的,这也就算了,按照我师父的药方调理个半年差不多能好完。可这不到三个月呢,你居然一丁点防范措施没有的就又怀上了,身体都还没调理好,子宫虚寒本就不易受孕。孕了就要特别精贵的保养……”
感觉一只苍蝇在我耳旁嗡嗡的,若不是这会儿我特别需要一个同龄的朋友陪着,而面前这人又是覃老医生的师妹,估计霍景皓会特别不客气滴将请出去。
这会儿我已经能感觉到某人在另一头充满了怨念的目光。
“……你倒好。这么不容易千万分之一几率的事情给你遇上了,居然还不珍惜,能把自己气得先兆性流产,连身体缺黄体酮都不知道……”
站在我病床旁这个一开口念叨
我没有半个小时不停歇的白发姑娘,就是覃老医生的小师妹,据说,她是那老医生最小的一个徒弟,也是唯一一个没治好的病人。
覃老医生的师父叫做苗远,已经八十九岁高龄,然而这个白发姑娘是他六十九那年遇到的一个病人,听说是类似白化病的一种,但是比白化病可怕得多。姑娘不但全身毛发都是白色,当时就连瞳孔也是偏白色的,身体内红细胞数量不够,胳膊上血管凸起来都是白色。
而且她的眼睛一旦看见阳光。就失明。
女孩的父母早就将她抛弃了,孤儿院的人将她扔在医院就再也不接回去,最后是苗老医生就将她作为攻克这种病的试验者带回去,又给取名叫刘芳,意为流芳。
刘芳从五六岁就跟着苗远,这二十年来不但特别乖巧听话,而且还聪明好学,只要是苗远让她喝的药。每次都是毫不犹豫就灌下去,然后就追着苗远到处采药,用所识不多的字吃力的认药名,渐渐让苗远这个早已冷血的医者动了恻隐之心。将她收为关门弟子。
如今,她的视力已经被调理得慢慢恢复,除了毛发而外,体内红细胞也已经和常人无异。
只是听说她那身体。大概是不能生育后代了。
所以面对这个白发小姑娘,我一丁点都不舍得大声对她说话。
不过她就这么念叨着念叨着,特别容易催人入眠啊,听着听着我就靠在床上渐渐闭上了眼睛。
迷迷糊糊中,我仿佛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耳旁念叨:“萌萌哒,这次你可要好好保护肚子里的孩子,虽然我已经看不见他出世,也不可能陪伴着他成长了,但我会一直在这里看着你们幸福……”
“妮……”
眼眶一热,眼泪涌出的热量将我烫醒。
再睁开眼,刘芳已经不在病房里了。
“老婆,你要去吗?”
霍景皓递过来一张雪白的卡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