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全说得头头是道,似乎是很有道理。
沈一一冷冷看着眼前的中年男子,不发一言。
沈启舱苍老的脸上满是肃杀,身体不自觉地颤抖起来,贺景轩赶忙在一旁扶着。
沈启舱推开外孙的手,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到曾全面前,满是皱褶的脸上此刻完全紧绷,眼神阴沉,浑身透着戾气。
曾全释然一笑:“沈老将军,沈小姐,我今天既然来了,就不在乎这条
命,两位,拿去吧,一报还一报,这是我的业报。”
沈启舱定定地看了眼前之人许久,低沉道:“沈家,讲求证据,讲求法度,孰是孰非,自己会查。若是真的,自是要你承担你应当承担的责任;若是假的,也无须你为旁人担责。”
话落,不看一人,沈启舱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大步往前走,那原先有些佝偻的背此刻挺得直直的。
贺景轩看得心头一紧,赶紧追了上去扶着,奈何沈启舱推开外孙,不要扶,就这么自己一个人,走着。
沈一一冷漠地看了眼前的男子一眼,又看向已经走远的沈启舱,一句话没说,抬脚离去。
曾全跪在原地,苦涩一笑。
等回到家,沈一一直接上了三楼,从左则佑的酒柜里开了一瓶红酒,当白开水喝。
左则佑冷眼旁观。
沈一一的酒量不错,喝完一瓶完全没有任何影响,只是在她准备要去拿第二瓶的时候被制止了。
“你不信。”左则佑肯定道。
“难道你信?”沈一一冷笑着反问,没想到他竟然点了点头。
“曾家虽说二十年前就已经全部离开s市定居英国了,不过他们的家风,曾翊的为人,包括曾全的行事风格,我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
我问过曾翊,他没有必要也不屑去撒谎,我相信不是他做的。曾全和曾翊的关系很好,曾翊尔雅,曾全却是有些暴戾冲动,若是他做的,这一切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沈一一冷笑:“你自己也说了,他们的关系很好,我也可以认为,曾翊那副面孔全是伪装的,而曾全,就是出来顶罪的。”
左则佑无奈,这老毛病又犯了,凡事只相信自己认定的别人跟她说什么都听不进去:“但是你不能排除他说的确实是有可能,你不能武断地只认定自己的判断。”
“是你先武断的,随便跑出来一个人在你面前胡乱说一通,你就信了,你不武断吗?”
“好,那我们谁也不要妄下定论,就像沈启舱说的,讲求证据,我们自己去查,到时候不冤枉谁但也不放过谁。”
沈一一别过头,闭了闭眼,道:“好。”
左则佑大年初七就又要开始上班了,两个年长的儿子还有些假期,大年初六的晚上,左则佑问,还要带儿子们去看冰雕吗?
“老公,你明天不是就要上班了?”
“如果你想带儿子们去,我就陪你们去。”
沈一一思索片刻,摇摇头:“下次有机会吧,老公。”
左则佑看着眼前的女人,摸摸她的头发,嘴角勾起一个弧度,笑着说:“好。”
深夜,一盏昏暗的床头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为这个幽深的夜增添了一份暖意。
左则佑轻轻拂过沈一一额前的散发,然后手指往下,轻柔地抚过她拧起的眉头,垂眸,就看见那张樱红的小嘴,微微张合,细细呢喃似是在述说些什么。
沈一一睡得并不安稳。
这些日子,沈一一几乎就没睡过几个安稳觉,不是说梦话就是做梦,有时候她自己都一无所觉可是身旁的这个枕边人怎么会不知道。
左则佑给她掖掖被子,熄了灯,把沈一一搂进怀中闭着眼睛准备睡去,只是不到五分钟就被一阵铃声打破了,松开怀里的人,看了一眼号码接起来:“姐夫,这么晚怎么了?”
沈一一迷迷糊糊地醒过来,看到她老公似是有些呆愣地坐在那里,开了灯,有些担忧地问:“老公,怎么了?”
左则佑转过头来,面色有些凝重:“曾全,自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