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祁沅惊恐地看着沈一一。
沈容慎猛地站了起来,不可置信地直视着沈一一,沉声道:“摇尾乞怜?我们是你的家人,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家人?沈一一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满脸的嘲弄之色:“你知道什么叫家人吗?或者说你觉得什么的样人可以称之为家人?
我爸妈当年不是被逼着离开的,现在临到晚年你们后悔了就想要重新找人,然后我就得乖乖受着,是不是还要对你们感恩戴德?”
沈一一冷笑一声:“呼之则来挥之则去,那是对狗不是对人,我说摇尾乞怜有错吗?”
沈容慎错愕,一怔。
沈毓南亦是缓缓地站了起来,眼底盛满苦涩:“一,一一,那亲情在你眼里,又是什么,我们是你的亲人,关心你还来不及,怎么会去嘲弄你?你知道这些年,爷爷姑妈大家有多想念你们吗?”
“知道,当然知道!”
沈一一媚眼一挑,妖娆一笑:“我当然知道,沈启舱说就当没那个儿子,也从来没有管过我们的死活;我还知道,在我22岁之前,我从来不知道我还有爷爷有姑妈;我更加知道,我妈去世之后,我是怎么才走到今天的。”
沈一一猛地站了起来,争锋相对:“亲人,想念,你不觉得你说得太可笑了!我父母相继离世的时候你们在哪,我这些年在你们的眼皮子底下受尽欺负和逼迫的时候你们有谁站出来为我说过一句话?
别说什么不知道我是谁,找了二十年都没找到最后还认错了人,你们可真是想念的紧!沈家也好,俞家也罢,我没花过你们一分钱,没吃过你们一粒米,原本就是毫不相干的人,我父母已逝,沈一一在这个世上除了三个儿子之外再无其他血脉亲人。”
话落,沈一一直接下逐客令:“四位,请便!”
左则佑轻咳一声,沈一一瞥她老公一眼,冷笑一声,直接甩手上楼回卧室
。
左则佑扯了扯嘴角,对着沈容慎打趣:“怎么样,姐夫,现在是不是觉得我昨天晚上说的很客气?”
俞盛廷低着头喃喃道:“她这些年,一直都是这样的想法吗?”
“她能在确定父母的身世之后重新回头去审视当年的车祸,甚至费尽心机找出了当年的案发司机,你觉得沈一一是个什么样的人,会有什么样的想法?我也不妨告诉你,很多事,她都是背着我做的,等我发现了之后才不得不承认。”
等俞盛廷抬起头来,左则佑与之对视,然后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她,有些时候想法很极端,而且听不进别人的意见。我曾经想过带她去看心理医生,不过不可能。”
俞祁沅泪眼迷蒙,错愕地问:“心理医生?”
沈毓南瞪大了眼睛:“则佑,你说,你说这孩子,她,她心理有问题?”
沈容慎按着太阳穴,觉得头疼的厉害,如果沈一一心理有问题,那……
“为什么不能看心理医生?”
“这么多事经历下来,对她的精神和心理多少都是有些刺激的。”
左则佑叹了一口气,看向沈容慎,无奈地摇头:“因为她不会配合,沈一一这么多年,对我说的谎话比真话多。就算我押着她去了,也不是心理医生开导她,而是她把医生耍得团团转。”
“你们先走吧,我们待会儿要去我父母那里看孩子,也要准备出门了。”今天真不是一个好日子,俞祁初的祭日,挑这样的时间,明摆着是要撞到沈一一的枪口上的。
俞祁沅和沈毓南相互扶持着走出左家,再无平日里端庄贤惠的贵妇模样,眼中是无尽的伤痛与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