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悭臾。

他已认出昔日友人。而在这火光冲天的残壁中，却也无暇再次叙旧。

我挥手向兰生和千觞他们送别。兰生眼中噙着泪，冲我大喊一定要去琴川找他。千觞无言，只得注视着我，而襄铃，早已哭出声来。

不，不会再见面了。

再见。

我扭过头去。百里屠苏却仍注视着我。我走过去，突然见他露出了笑容：“我其实…………明白的…………你说得对，我不愿意…………轻易放弃自己的…………性命…………但…………有些事我无法选择…………”

我的眼睛猛地睁大；他………………

刹那间无言。我们打着晴雪听不懂的哑谜，他却露出了一丝了然于心的神色。然后，他颤抖着伸出手，摸了摸我的脸庞。

“一直以来…………你都在保护我…………我都知道…………认识你真的…………很好…………谢谢…………”

说完，他的手垂了下去，气息更加微弱。

而我，只有仰起头，才能抑制那夺眶而出的酸涩。

我原以为我会很坚强。

我原以为我不会有人类的情感。

但为什么………………

为什么尽管对我这么一个完全没帮上忙，还不和他们同一阵线的人倾心相待至此？！他们这样，让我如何自处？！

人类这种生物………………

真的是难以理解啊………………

…………………………

等他们尽数走干净，我才站起来，揉了揉眼睛。

我的事，也该解决了。

“少恭………………”

我一步一步向他走去。他浅色到底衣衫早已破败不堪，并且沾满灰尘。我看到他仿佛事不关己一样坐在那里出神。连唇角的血也没有拭去。就那样坐着，好像这越烧越大的火与即将坍塌的宫殿与他无关。

见我走近，他望向我。一双鹰眸不再凌厉，不再温和，也不再有我。只是单单的空洞，茫然，我甚至不知道他是不是看到了我。

我走到他面前坐下，轻声说道：“我们该走了。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