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晚饭点时，余潇的麻药失效彻底醒了。医生检查了一下，又问了余潇有没有什么不适，嘱咐了注意事项，通知隔天就能转到普通病房。

‘凌凌，对不起，妈妈让你担心了’

好像自己这一觉睡了三五年，此刻的邱凌面如枯槁，蜡黄的脸上黑眼圈清晰可见，满眼血丝不带一点生气。余潇有些后悔，自己的那一刀把邱凌的朝气也跟着带走了。

真是讽刺，为了自己想死的人，为了自己失血休克的人，却对着自己先说抱歉。邱凌满脑袋嗡嗡作响，胃里翻江倒海，一股绞痛涌上，嗡的一声……

和林木杨的一切像幻灯片一样播放着，浴室里的香气，海边的浪花，那个逆光对着自己说着永远的声音终于越来越远。

‘树，对不起。’

‘你永远不用和我说这句话’

‘树，我还是选择先就我妈。’

林木杨笑着点头，闭眼迎着浪，一个巨浪打来，他已不见，只留下微小的几个气泡，也在下一个浪里消散了。

‘凌凌，你可醒过来了’

‘妈！’邱凌哭了，看着余潇前倾抓住自己的手，大约是动作过大牵扯到刀口，紧致的眉皱成小山，眼泪却化作江河。

余潇的一刀没能拿走了她的命，却足够拿走邱凌的爱情，她将邱凌灵魂里的完整砍落得四分五裂，活着，缺口却叫嚣着痛，他不再他了。

‘你要有什么事，妈妈一定陪你一起死’

是啊，我不能再有什么事了，不然她又会想死……‘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后来，邱凌自己都已经记不得道歉的初衷了。是为了余潇那一刀，为了她失去的鲜血和脾脏？为了自己说出又亲手毁了的诺言？为了再也无法相爱的林木杨？也许是为了曾经说过却到不了的永远……一夜之间，期望已化成无望。即使不情愿也还是选择了背叛逃离了，明明那时才在通话时说过不会放弃，说过相信林木杨会求得大家的谅解，说过

只要相爱就什么都不怕……

“不用说对不起，妈妈不怪你，只要你能好起来都值得了”。

失去了林木杨换回余潇，谁能告诉他是不是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