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惜卿面无表情地听完梁雨柏的话,转回头继续挖坑。
见宁惜卿不为所动,梁雨柏艰难地转换动作,改坐为跪,对着宁惜卿重重地磕下响头,额头顿时一片血肉模糊:“启国柳州梁雨柏,有一事相求。”
宁惜卿听到声响,身体略一僵,却接着手中的动作,将宁耿君的头颅小心翼翼地安放在坑中,在用土细细掩埋。
梁雨柏伸出形同枯槁的手指,轻轻扯了扯宁惜卿的衣袖,宁惜卿转身狠狠将梁雨柏的手甩开,却不成想,梁雨柏那身破烂的长衫下,竟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蠕动,“呲”地一声,一抹小小的红影从梁雨柏的长衫下飞跃到宁惜卿的肩头。
宁惜卿定睛一看,却是一只有壮汉的食指般粗细,通身血红透明,如蚕一般的虫子。
那虫子似对宁惜卿的视线有所感应,欢快地抖动着身体,尾部泌出一颗颗金黄的颗粒。
宁惜卿用手指一弹,那虫儿掉到地上,又一个飞跃黏在宁惜卿的肩头,如此几个来回,虫儿牢牢占据着宁惜卿的肩头,据不动摇。
梁雨柏看着那终日与自己不对头的血灵蚕竟对宁惜卿宛若一见如故,又如此不吝地泌出这么多的血灵丹,心中涩然,其中的几番酸苦只有自己知晓:“小姑娘,快将那虫儿泌出的血灵丹收起,那可是千金不换的灵药啊!”
宁惜卿置若未闻,双眼却紧紧盯着梁雨柏身边的酒囊。
“我能否血灵蚕换一个请求?”
“我要你身边的酒。”宁惜卿终于开口,也不等梁雨柏答应,径直从梁雨柏身边拿过酒囊,对着刚刚埋好头颅的地方扬手一挥,手过处,酒入土。
宁惜卿眼中压抑着的泪水随着酒水一滴滴滑落,宁惜卿缓缓下跪,从小声的呜咽抽泣到最后声嘶力竭的痛哭:“将军,惜卿为你不值,你的一腔热血换来了什么?凌国十四戟,惨死异国,身首异处。你歌中的那名老将在苦痛归天之后尚有一座孤坟可以自处,将军呢?将军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