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他找台阶,也是替我自己找。她很不屑。
“他不过贪恋你的皮囊。东窗事发,他有本事推得一干二净,然后抛下你。瞧,他没回来不是?连半点消息都没,他早就不要你了,与臣相家的姑娘成亲,而后搬到土番去。”
“不!他要我的,他和说他回不来,不是不肯回!”
我勃然大怒,举起铜镜砸在上,虚影不见了,耳中却不停回响她的笑,尖锐且刺耳。
我要去找他!我要证明她是错的!
我随手绾上发髻,匆匆拉过衣裳穿戴,而后逃出宫去。我到集市上,以金钗换了匹马,而后往土番方向去,马儿跑了一半,我迷路了。
在笼子里关得太久的雀儿,出了笼分不清东南西北,我茫然立在路边看来往行人,不知所措。忽然我脑中起了个念头,或许我就这般等着,能看见从土番来的车马,或许昭卿就在车上,掀起车帘正好瞧见我。
想着,我不由欣喜,前方正好驶来一辆墨车,我忍不住朝它挥臂,然而就在这时,小腹一阵绞痛,我忙不迭转过身,以袖捂面。车轮咯吱声由远至近,从我身后呼啸而过。我不敢看,连回眸都不敢,我很怕车里的真是昭卿,很怕他问我……怀的是谁的孩子。
我依旧在路边站着,行人渐渐稀少,宽阔大道只剩我、马以及一轮落阳。我牵着马儿折过身,慢慢走向我拼命逃离的地方。一路上,我想起很多人,父王、韩凡、乳娘、楚楚……他们都像路上行人,一个个离我而去,最终只有我一个人孤单前行。
只有我。
忽然,马蹄声急促传来,我抬头,看见一个黑点,而后这黑点越来越大,慢慢变成昭卿的模样。
“琉璃!”他焦急地唤我,快马加鞭,头上发冠一歪,落了下去。
我视若无睹,继续往前行,在岔口路拐弯,走上山坡。
“琉璃!”他又唤我。
身后扬起微风,我回眸就见他跳下马背,满脸通红,眉梢还带着丝丝愧疚。
是昭卿。我心中腾起暖意,忍不住想扑到他怀里,可当他走近时,我方才看见,凌乱额发下那点朱砂不见了。
昭卿没回来,他不在这儿。另一双臂膀抱住我,假装他的声音,发颤着问我:“你怎么了?不声不响跑这么远?快快跟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