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终于为楚楚讨回名分,听说照宫中旧例,宫婢出身当是御女,慕昭云已破格册封楚楚为美人。
送走楚楚那天,我给了她许多首饰,反正我要走了,这些也带不了,全当是她的嫁妆。
楚楚感激涕零,俯首在地直道:“殿下,奴婢不忘您恩德。”
我没回答,摸摸她的头心,而后送她出幽思宫。
这回,冷宫只剩下点点和我。那次在殿前跪了两天,不幸落下病根,膝骨总隐隐作痛,一到阴雨天更甚。
以前乳娘在时,我能撒娇;楚楚在时,我也能抱怨几句,如今她们都离开了,我一个人抱着点点,把它当炭炉捂住膝骨,同它说话。
我说:“别急,咱们再过几个月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点点抬头看我,似懂非懂。忽然他转头朝门处大吠,不知是谁来了。
我起身前去相迎,竟然是承阳宫的人,她揖礼道:“贤妃娘娘,公主有请。”
来人彬彬有礼,还奉上瓜果为礼。我本不想去,但想到承阳帮我的那回,我也就答应了。
我稍作打扮,随宫人去承阳宫,还未入内就闻到股苦涩药味,宫人回首道:“公主病卧已有两月余。”
我不由问她:“病得可重。”
宫人低头默声,引我入门。我一入寝宫就见承阳半倚在榻上,旁边生有三个炭炉。宫人热得脸红出汗,承阳却冻得不行,身上披狐裘大袄。
“公主,贤妃娘娘到了。”
话落,承阳侧首看我一眼,她瘦得犹如骷髅,眼眶深陷,身上已无半点姣美的影子。
我不免惊讶,缓过神后怜悯油然而生。我走上前向她揖礼,冷不丁地一个巴掌打在我颊上。
“你真是愚蠢!”
承阳咬牙切齿,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我手捂脸颊,不明所以,只想着她这般孱弱,手劲竟然如此之大。
承阳心有不甘,继续骂我道:“身边埋了个贼心,这么多年你半点都看不出来吗?”
我醍醐灌顶,原来她是为楚楚之事迁怒于我。我心火一窜,想要“回敬”她,可见她露出削瘦病态又于心不忍。
承阳提起浑身劲道,只为教训我,她冷笑道:“你以为你们大封样样都好,难道你从来没想过人心吗?”
她这话我听不懂,我也不想懂,或许见我木讷迟钝,承阳恨铁不成钢,咬紧牙将我一推,碎碎念叨:“你呀你!”
“公主,您身子不好,还是早点
歇息,本宫告退。”
我起身要走,承阳一把抓住我手腕,硬是把我拉过去。我一个踉跄跌坐下来,撞上承阳差点把她压倒。
承阳娇弱,连这点力道都经不起,整个人犹如散架往下瘫去。我手腕一转抓住她双肩,小心翼翼把她扶上靠枕。
四目交错间,我从她眼里看到自己的影,痛苦且无助。
承阳垂眸轻咳,裹紧狐裘,缓缓而道:“我这宫里好久没人来了,皇兄一直生我的气,我知道他气我无理取闹,害了邱婕妤的骨肉。其实我很冤枉,虽然我有这个念头,但下毒手的人不是我……”
承阳如此坦诚,令我万分惊讶,但她同我说这些干嘛?我不想听,急着要走,承阳却始终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