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嚣张,在我的宫里竟然敢以这种语气说话。
“撵……撵……撵出去……”
我下令,可没人理我,宫婢都忙着收拾我留下的残局,乳娘也不知去了哪儿。
我口渴,想喝水。过会儿,有人把水送我嘴边,我抬头吸饮,清凉的水冲走嗓眼处的酸苦,人顿时就舒服了。
我多了几分清醒,抬头看着那人。
慕昭卿?慕昭云?
我双目迷离,摇摇晃晃地抬起手触上他的眉眼,很熟悉,但又觉得不对劲。
是哪里不对劲呢?我凑近他,几乎把眼贴上他的脸。哪知又是一阵反胃,我来不及捂嘴,喷了他一身。
有人惊呼。刚才未见的乳娘终于急跑过来,跪倒在地,连连叩首道:“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我嘿嘿一笑,朝她摆手摇头。
“我不是陛下啦。乳娘我不舒服,我还想喝水……”
说罢,我头好沉,仰面躺倒在榻,闭起眼揉起额穴。揉着揉着,我睡着了,半梦半醒之间只觉得有人在帮我擦身。
我口好渴……可迷迷糊糊地叫不声。有人来了,用手托起我的后脑勺,不知用什么东西喂我,一口一口好少,但也解渴。
那人自说自话地躺下了,与我同床共枕。我不喜欢别人占我榻,手脚都伸不开。
“你走,你走……”
我含糊嘟囔,伸脚踢他。他不动。过会儿,一双温臂膀硬把我搂过去,力气大且霸道得很。
我闻到皂荚的气味,还掺了点薄凉的清凉。我伸手,无意间触到湿漉漉的一片,像是发丝。
“你果然胆子大,都敢吐在朕身上。”他在我耳边絮絮叨叨,好似受了委屈。
我定是在做梦,慕昭云怎么会待我如此温柔?我想睁眼,可眼皮重如沉铅
,死活撑不开。
睡意袭来,我渐渐入梦,梦里我看到慕昭卿,他对我若即若离,一点也不干脆。我窝火又难过,心中如有万蚁细噬,
我觉得冷,回眸一看,漫天白雪纷扬,放眼望去银妆素裹,天地间只有我一个人孤零零地站着。
我赤着脚,衣着单薄,很冷,很冷……忽然旁边燃起一堆火,我忍不住走过去,把手和脚放在火上烤。
“咝……”火竟然会发出人声,好像在倒抽冷气。
我冻坏了,不管不顾往火边靠,把手伸了进去。真奇怪,火一点也不烫人,只是炭木有点硬。
蓦地,火势变大了,变成一双鸟翼拢住了我。我安心地贴在鸟羽上,吸取它源源不断的暖意。
慢慢地,它变成了一个人,幻化出慕昭卿的模样。梦突然醒了,我惊惶地睁开双眼,看见了他。
不对……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