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怎么回事?又是香珠又是发扣,它们全都在欺负我。
我狼狈地抓上松散的发辫,哭笑不得。慕昭卿倒不在意,他拾起我落下的绿松石发扣,圈在指尖端详片刻。
“钩断
了。我拿回去替你修补。”
说罢,他一笑,把发扣收到袖里,随后从榻边小柜里拿出一根宝蓝缠头锦。
“兄嫂不介意就先用此物,这是新的,我没用过。”
咦?他这里怎么什么都有?我忍不住再次环顾,好奇地问道:“你这船用来做什么的?样样都齐全呢。”
慕昭卿笑着道:“这是我的宝地。有时候王府呆闷了,我就会到这里来小憩,所以会备上常用之物。嘘……你别告诉人家。”
说着,他朝我眨眨眼。我心领神会,点头如捣蒜,小心翼翼藏好我俩共同的秘密。
时候已不早,我该回宫去了。我拢起长发想要扎个发髻,可我不会用缠头锦,折腾老半天都没扎好。
慕昭卿笑了,似乎看不下我这般笨手笨脚,于是就说:“我来帮你吧。”
我点点头,下榻坐到他面前以背相对,他便温柔地撩起我发丝,轻手轻脚拢起,再小心翼翼束上。
他的手势很轻柔,落在我头心时,指尖的力道恰好,揉得我很舒服。我像喝了桃花酿,微醺。
“好了。”
他停下手,忽然打消了我的睡意,我的心头落过一丝惆怅,如桃花酿的余味,淡而悠长。
我不想回宫了,我想住在这条船上。
我回眸看着他,嘟嘴抱怨:“我真不想回去,那里冷如寒窑,宫女都跟木头似的,实在无趣透顶。”
慕昭云看着我,抬起手点向我的眉心,然而即将触到之时,指尖硬生生地止住了。
他露出一丝仓惶,转而又变得为难,最后一笑泯之。
“那你找些乐趣,比如……下棋。”
他出的主意真是无趣,我深叹,回他:“下棋?拿宫女当棋子行不行?”
“这个主意不错,可以消磨辰光。”
慕昭卿顺着我话,笑吟吟地点头。我不知道他是有意哄我高兴,还是真心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唉……伸头缩头都是一刀,我只好收拾心绪,打道回宫。
来时熙熙攘攘,回时冷冷清清。我骑在马上很是低落,连说话的劲头都提不起来了。慕昭卿倒是讲了不少笑话给我听,一路嘻嘻哈哈的。
慕昭卿带我入正阳门,他临走时说:“发扣修好之后,我会托人送来。”
我很意外,竟然止不住内心狂乱,脱口而出:“为什么要托别人?你不和我见面了吗?”
慕昭卿神色依依,他没多作解释,只拱手揖礼道:“公务缠身,还望兄嫂见谅。兄嫂此次回宫之后要多加保重。”
他好似在和我诀别,未等我回话,他就走了,目光再也没留恋于我。
我闷闷不乐,甚至有点伤心。回到夙锦宫之后,点点甩着尾巴奔出来迎我,我也不过无精打采地摸它几下,然后一头栽倒在凤榻上。
楚楚过来奉茶。我有气无力地问她:“慕昭云来过没?”
她干净利落地回我一个字:“没。”
一下子,我便放心了,不过即使如此,我依然不高兴,脑子里始终在想:为何慕昭卿不肯再见我,我们不是玩得好好的?
人说女人心海底针,我觉得男人心也没好到哪里去,我不懂他们的心思。
我很难过。
躺了没多久,乳娘来了,看她面目威严,我就知道她是来兴师问罪的。
我提起精神,眼睛骨碌碌地转了圈,然后黏到她身上,哼哼唧唧撒娇道:“乳娘,我头疼,肚子也疼……你摸摸,我是不是病了?”
乳娘皱眉,不上我的当,只回我:“老奴也病了,老奴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