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正隐隐作痛,睁眼闭眼全是韩凡。
我与韩凡青梅竹马,当年他入御林军,做我哥哥的亲卫时,我们就已交好。我曾以为将来的驸马定是他,没想他会舍我而去。
我惦记着昨晚的那一巴掌,回想起来手不由发烫。
其实韩凡没错,他忠君爱主,是个好将军;我也没错,我不过想问他要回曾经许诺。既然大家都没错,只能说这世道错了。
我叹息。慕昭云突然动了下,像是快要醒了。我一吓,忙不迭转身面壁,假装熟睡。过了小会儿,枕边人就起身下榻,轻手轻脚地没闹什么动静。
慕昭云一走,我也起身梳洗,明明累得慌却无半点睡意,心里犹如藏着根针,时不时地要刺我一下。
我提笔卷墨,写上一封书信,再取下一缕青丝放在信中,一同交给乳娘,让她想办法送给韩凡。
乳娘问我:“公主还对韩将军念念不忘吗?”
我勉强笑了笑,回她:“昨天是,不过今天忘了。只是忘的时候,心有点疼,像刀绞一点一点都被绞空了。”
我只说了前半句话,后半句话舌尖一卷,水般地流回腹里。
晌午过后,王兄就离开了卞京,他走的时候我没露面,不过乳娘去了。乳娘回来之后说信已送到,我只淡淡地回她个“哦”。
事到如今,韩凡是何心绪,对我而言已经没任何意义了,不过我仍希望他能过得好,能帮我王兄固我大封疆土。
岁月荏苒,转眼又过了一月。天变得闷热,风里都带着水气,湿黏地贴在脸上。
以前我总嫌大封太干,到卞京之后,我更不喜欢这里的
潮闷,光是坐着,汗珠子都会从肉里钻出来。
好在慕昭云没来惹我,要不然我定会对他发一通火。
其实自从慕昭云骂我泼妇后,他很少来此,有时我挺想不明白,既然他这般厌恶我,而我又不喜欢他,为何我们要挂个夫妻名分黏在一块儿?以前父王对我说,身为君王总得要做些不得已的事,想必我就是慕昭云的“不得已”。
慕昭云定是恨我这个“不得已”,他生怕我过得逍遥自在,把后宫之事全都扔给我,好让他的承阳公主好好歇息。
幸亏我有乳娘以及两位女官,否则真不知怎么办才好,不过即便如此,有些事我依然做得“不妥”。
事情起因无非是嫔妃争风吃醋。
李昭仪受慕昭云宠爱,在宫里目中无人,她时常欺负别的嫔妃,靠着后台硬动不动就掌人家嘴。
有个婕妤接连侍奉慕昭云几晚,李昭仪吃了醋,竟然到人家房里挑衅。婕妤不堪受辱,顶撞了她几句,没想她心狠手辣将人家打得呕血,结果人家就告状告到了夙锦宫,希望我这挂名皇后为她做主。
“动用私刑,那就打呗。”
我觉得这明摆着的事有什么好查,把李昭仪抓来按宫律罚就罢了。没想女官们皆阻拦,要我分清其中厉害关系,一来李昭仪与承阳公主交好;二来李昭仪的父亲是朝中重臣,势力可不一般。
“朝中重臣又怎样?重臣之女就能目无法纪?”
这理由真可笑,朱字一画,打李昭仪二十杖,一点都不为过。不过打完她之后,慕昭云就来了。听到燕帝大驾,我赶忙把楚楚藏起来,以免他对她动坏心眼。
“你还真够狠的,打人家二十杖,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有副铁打不穿的皮。”
慕昭云进门就数落我,使尽尖酸刻薄。我就当没听见,拿出《宫律》摊在他眼皮子底下。
“第十一条有云:动私刑者,罚二十杖。”
我挑起眉,向他媚笑,之后不忘再加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