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面不知何处去

“尹…天哪…你是那位夫人?”徐校长摘下眼睛又戴上,仔细的打量了静琬一番,“原来你就是沛林从前的那位夫人,唉,这些年老朽不知,实在是唐突了。”

“校长何出此言,静琬寄居校舍,您如此厚待,且帮助照看孩子,心中感激不尽,何来唐突之说。”

“其实老朽早就觉得李隐女士气质不凡,惠质兰心,温婉优雅,只是没有想到是沛林的夫人。”徐校长感叹不已,“沛林娶那程家小姐时我不曾去,亦未送礼物,就是看不惯那种政治联姻。现在他抗日,我才跟他恢复了交往,却真是没有想到,夫人竟就在鄙校之中。”

“快别叫我夫人了。校长,实情我已告诉您了,求您替我保密,不要让沛林知道。”

“这是何故?难道尹小姐不想与沛林相见?其实沛林的日子也很不好过,你看他瘦的那个样子,听说那程家小姐并非什么温柔善良之辈,现在跟日本人的仗又打的这么苦,总该有一个人……”徐校长见静琬眼神黯淡,也不好再说下去。

“正因如此,我才不能与他相见,现在正是抗战的关键时候,不能因了我的出现而使沛林分心。况且我…我也不想再搅合到他…”停了一停,“他们的生活中。”

“唉,尹小姐,真是难为你了。”徐校长长叹一声,“想来沛林亦是难过的,只可惜有情人生在这烽烟乱世中。好吧,后天我让白老师替你去上课,你先回避一下吧。”

“谢谢您,校长。”静琬由衷的感激道。

慕容沣凭窗而立,修长而瘦硬的手指握着毛笔,面前的素宣上俨然写着一个“沛”字。那一张英挺的脸上,唯有眉尖微蹙,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总司令。”家平小心翼翼的唤了一声。

“唔。”

“您吩咐的事情,何秘书已然打过电话了,复山小学那头会马上安排。”

“静琬…”他忽然魔怔了似的喃喃念叨起来。

“夫人?这与夫人有什么关系?”

“怎么那么多废话,出去!”

“是。”家平不知道这回又是什么牵动了总司令那根专门为思念夫人而存在的敏感神经。他常不免担心总司令太过想念夫人会想出病来,但他知道遵命办事总是没有错的。

“白老师,一会儿总司令他们就要来了,你准备好了么?”午休时分,办公室里只有白若璃一个人坐在那里奋笔疾书,徐校长拿了一份午餐进来。

“嗯,差不多了。”那低着的面庞缓缓抬了进来,亦是人面桃花,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洁白细致的皮肤和脑后乌黑的大辫子彰显出那个年纪的简单与清澈,“校长,这次为什么是我呢?李老师可比我有经验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