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恐相逢是梦中(上)

“飞机快到茂苑的时候,发动机出了故障,是因为保险丝……刚才许建璋拿一块怀表引开我们,有日本特工对保险丝做了手脚。”方孝文跪在地上泣不成声。那一众将领,全都知道大祸临头,好几个克制不住痛哭起来。

“尹静琬!”谨之撑着最后一点力气站起来,揪住静琬的衣领,又去扯她的头发,突如其来的恐惧和悲伤使她如阿修罗一样面目狰狞,她暴怒的叫喊着,“又是因为你,你这个不要脸的□□!我要杀了你,你为什么杀死我的沛林,沛林是我的,你这个贱女人!!!”

信之拖住她,“你放手,这不关静琬的事!你快放手!”

可是谨之已近疯狂,指甲直把静琬的额头抓出血来。静琬却像死掉了一样,眼神空洞,仿佛毫无

知觉似的,唯有身体像秋风中的叶子不住的颤抖。

程谨之见她木偶一样任凭自己揪打,忽的从腰间拔出枪来,“你不怕是吗?我今天就枪毙了你!”

信之见她的神情,知道她是当真了,冲上去以胸膛抵着枪口,“你要杀她就先杀我。”

“哥,你别逼我。”她再怎么强悍,到底是个女人,一瞬间泪流满面,自己竟不知觉。

“你这样杀了她,是想让她到天堂去跟沛林双宿□□么?留下来的人可是最痛苦的。”信之最谙妹妹的心思。

“你是个医生也信这些?”谨之冷笑一声,神色凄然。

“沛林那样的人,他的灵魂能放过静琬么。”他话还没说完,却只见静琬柔若无骨的身体缓缓地倒了下去。

她脸色苍白,略略透出些病态的红晕,她的肌肤那样通透光洁,仿佛蒙了一层稀薄的雾气,叫他看不真切。她的嘴唇因了发烧而呈出滟滟的红来,凄艳而诱惑。她是那么美,美得像一个安琪儿,仿佛通体纯净的洁白被苦难的沙漏一遍遍滤过,变得薄如蝉翼,更为纯粹。他望向她,不敢吻她。她明明躺在那里不会反抗,他却格外珍惜和慎重起来。他是那样睥睨天下的统帅,可是在她面前,他却常常被照出自己的幽暗和利欲来。倾他一生,他都无法离这种洁白的光明更近一些,这是他内心最深切的悲哀。

“总司令,您吃点东西吧。”沈家平在外面候了一天都没敢进来。此时天已经黑了,里面仍然没有动静,想到慕容沣一天都没吃东西,他吩咐厨房弄了米饭,煎蛋和梅干菜扣肉,亲自送进来。

“出去。”他低声道,“别吵到静琬,别把屋子里弄出气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