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无挠了挠头,大大咧咧说道:“陆无没有弟子,那套剑法……就算是你请我酒的酬劳好了!”
“陆大叔想哪去了?”楚碧痕微怒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陆无回过头,冲她嘿嘿一笑。他已不是意气风发的青年,也早已与“侠”这个词两相厌烦。可是他刚才那一笑,居然有种纵横江湖的侠客才有的飒然。
虽然怀着对世人的怨念,可是他心里的侠还是会不自觉地流露出来吧。
“碧丫头,你还记得最一开始为什么跟着我吗?”陆无居然是认真地在说:“三年周转,你或许没有意识到,你所困惑的事情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有了答案。”他顿了顿:“你自己给出的答案。”
“手中既然有剑,就难免伤害,有时更要免不了取人性命。但剑锋挥转,不是为了让执剑者因其心中的仇恨杀人……”
他没有说完,但楚碧痕已经知道了下半句。
她低头看了看芳儿,芳儿没有在听他们谈话,只是她的小手紧紧地攥着她的。她的娘亲和爹爹都走了,她不能再离开芳儿。
很大一片,却只有三个木碑——除了殷三娘夫妇和刀疤,他们不知道任何一个人的名字。
“更何况,碧丫头,你也有了应该去做的事。”陆无指了指面前的坟墓,道:“这小姑娘现在还什么都不懂,这道理,该是你这个做师傅的慢慢让她明白才对。”
不要让生命埋葬在无底的仇恨之中……
“世事轮回,因果相绵,真是有意思啊……”
经过了一晚的阴霾,初日终于一点一点地升了上来。经历过一场厮杀的土地浸满了鲜血,如今冷凝成硬邦邦的暗红色。不过还好,还好太阳终于升起来了。
当初她跟随陆无,是为了一个答案,而现在,该是她把这个答案传承下去。
楚碧痕拉着芳儿,站在刚露出头的朝日下,凝视着陆无远去的身影,也了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