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狛枝看着她,他的脸上既没有笑容也没有怒色,只是平静地询问而已。
“有一位诗人说过这样一句话,‘no one is an isnd ’”音无凉子叹了口气,“这句话简直就是为了嘲讽我而写的,当我读到这句话时,那瞬间的悲伤,真是令我绝望无比呢……除了我之外,没有人是一座孤岛,只有我,当丧钟响起时,只为我一个人而鸣,无人同行呢。”
“亏你还有自知之明呢,音无凉子。人类只有追逐着希望,并且不断克服道路上滋生的绝望,这样活着,才能令人类感到幸福。而你却是天生的异常者,就像只有咀嚼腐烂尸块才能品味到水果甘甜的混沌之物般,你却还要逼迫那些正常人来吞食你所喜爱的腐朽肉块。果然是……绝对性的绝望呢。”
“即便你这样说,你不也是站在我这边了吗。作为保护国王的车,站在本殿身后,直到最后了呢,至于你到底怎么想那有什么关系。我啊,是个理性的科学主义者呢,只要结果正确,过程如何并不重要。如果存在能让所有人一看就会爱上绝望的洗脑动画,我也一定不会计较手段如何卑劣愉快地拿过来用呢。绝望本身就是对你们来说无法理解的存在呢,也正是因为混沌、无法理解,所以才叫绝望。”
“我只想知道,你精心策划了这么久的剧本,结局是为了什么。音无凉子?”
“如果跪下来,舔我的鞋子,就告诉你哦。反正你爱希望爱到了成为绝望的狗也无所谓,这种事也无所谓吧。但是本殿的剧本是完美的、将一切都计算其中的,任何人都无法破坏本殿的计划,就算你临时的反水让千夜酱吃惊得不得了,对我来说,却是连蝴蝶煽动翅膀般的影响都没有的哦。”
“既然你不愿意跟我好好说话,那么我跟你也没什么可说的了。明明已经是穷途末路,因
为我这颗最后的棋子,并没有按照你的剧本所想那般行动吧,你果然是口嫌体正直的类型呢。”这样缓缓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了□□,“有一句话你说对了,就算我深陷绝望、骨头发颤、灵魂软弱不堪,我的心里也只有希望。但是我这样的人,从来没有奢望过自己能够成为希望,当然现在也是同样没有成为希望的想法呢,所以这种事也只有我来做了。”
“是左轮手枪吗?”意识到这是之前让他准备的工具之一,不知何时被他从背包中取出来一直藏在身上,音无凉子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她只是用那双澄澈的冰蓝色的眼眸注视着那把□□,忽然笑了,“呐,狛枝前辈知道有一种有趣的游戏吗,那是俄国的沙皇在无聊时用来解闷的游戏,在六个弹孔的手枪中装填一发子弹,然后两个人轮流对着自己的脑袋开枪,直到其中一个人死去。狛枝前辈,是要在死前和我玩这样的游戏吗?说实在的,你是幸运嘛,这样一来我有点害怕起来了。不过前辈开过枪吗,知道怎么装填吗”
“这种事情还不需要你来教哦,后辈。”
“真是感人,经历过一年的相亲相爱的前后辈生活后,狛枝前辈终于要自立门户了,杀死超高校级的绝望却又不想成为希望的你,当然是要成为‘超高校级的绝望’咯。本殿也是正好对这种事感到腻烦了呢,一直做着绝望,没有接班人什么的,也是很累的哟。”
“都怪你,把我弄得有点糊涂了。虽然还是不太清楚,但的确是在慢慢地想起来啊……为什么你就能忘得干干净净呢。”狛枝垂下眼睛,检视着子弹,叹气道,“一般而言我还是很能忍的,但有的事我绝对无法接受……至于不让自己想起来的那样温柔的钉死猫箱的方法,果然不是我的风格,所以还是这样好了……”
“哈?这样说来的话,狛枝前辈其实想起来了吧,想起来自己是如何成为绝望的狗了吗,想起来自己也曾和我一样,无比爱着绝望的腐朽滋味了吧……兴许还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呢,百万级别的杀人鬼什么的,也有前辈的一份苦劳哦。真可惜呢,我却什么都想不起来,真是遗憾得不得了啊。”
“归根结底,我果然还是软弱到那种地步的人啊……我很害怕知道自己是‘真正的’绝望。”这样说着,狛枝叹了口气,举起枪指向自己的太阳穴,“真的很怕……在镜子中看见自己是绝望。所以在完全想起来之前,让我们来看看谁更幸运吧。”
“你还真是……全心全意地爱着希望呢。”
如此温柔地呢喃着,她眯起那双大大的眼睛,踩着自己膝上流下的血液蹒跚地靠近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