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
我转动着轮椅想要离开这里,与打开了这个墓室的、忽然出现在我面前的浑身是血的少年打了个照面。
“啊,这实在是太幸运了。在你离开之前回来这里了,没有与你分散,实在是太好了。”脸上挂着博人好感的笑容、少年以很熟稔的态度对我说道。
然而,不知为何,我仿佛一瞬间就洞悉了那亲和外表下的本质般地对他产生了本能上的反感。不过这只是片刻的错乱吧,因为那不适感只是一闪而过,对他的观感瞬间又恢复了正常。
柔软的白色头发、清澈得如同明前茶水般的浅碧色眼眸,清秀而没有攻击性的样貌,没什么武力值的伤痕累累的身体,都表明了他只是个人畜无害的少年。
我问他:“你是……谁?是我认识的人吗?”
显然他是认识我的,所以对于我已经忘了他一事,他感到有些惊讶。
我忽然想到了,这家伙如此单薄,也许并非是男孩子呢,我指着他,激动得手指都颤抖起来:“难道你就是‘江之岛盾子’?!”
“啊?!呵呵,还真是令人愉快的误会啊。”他爽朗地笑了起来,看得出来这笑容绝非虚假,他就是单纯地觉得十分好笑,所以开心地笑了起来。
真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我一脸冷漠地看着他,他也并不觉得不好意思,自顾自地笑够了才停下来。
“如果我是‘江之岛盾子’的话,那也没什么不好。可惜不是任何人都能够成为‘江之岛盾子’的,能够制造出‘折叠事件’的……怎么说都是才能者中的才能者嘛。啊,即便是这种评价也配不上‘江之岛盾子’,应该说是人类所能拥有的最绝妙的才能吗。该如何用语言描述呢……简直比诸神的恩赐来得还要精致,还要完美,还要……”
他这样说着,清澈得如同明前茶般的眼中竟透露出与眼底的淡薄截然相反的光泽来。
那种光芒,与其说是好奇,不如说是贪婪,却又比贪婪来得更加精明、更加疯狂、更加纯粹……就仿佛压抑许久的火种终于被信仰点燃所投射出的光辉般。
这一次直白地感觉到了他内里的腐败,并非是直觉,而是准确地经由脑内的数据归整计算而得出的结论。
这算是在使用所谓的超分析力了吗,真是微妙的感觉,得用笔记下来。
在打开的
本子上记了两行之后发现本子的前几页已经有一些数据,有关于这个地方的地形的数据采集,以及关于神代优兔、狛枝凪斗的性格的归纳总结。
狛枝凪斗?!!!
从总结出来的特征来看,眼前的这个肯定不是神代优兔。
他是狛枝凪斗?可是,狛枝凪斗不是我最重要的人吗?!
一想这个,脑袋就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我抬起头,有些纳闷地审视着面前的少年。
他也在饶有兴趣地观察着我的举动,似乎觉得我的举动分外有趣般地注视着我。
那种视线,既像是看着垃圾,又像是充满溺爱——
我对这个眼神并不怎么陌生,看来之前他看我时基本就是这个眼神,所以我才觉得一点都不反常。其实这个眼神相当复杂,那隐藏在微笑下的微妙表情也是,如果真要分析的话,得写满一页纸才够……
“狛枝?”我试探着叫他的名字,暗暗祈祷他纠正我一下,告诉我他并非狛枝凪斗。
“你没有忘记我,真是太好了。”他露出十分愉快的开朗笑容,就是这么干脆、利落地告诉了我,他就是狛枝凪斗。
不知为何,感觉失落了起来。
可是,我已经决定了,我一定要向他坦白那件事。
那件事是我做的,我为此不仅不感到后悔,反而觉得愉快极了、有趣极了。
正因为如此,我不敢告诉他,那个即将完成的圣家族大教堂是被制作者本人亲手毁掉的。
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毁掉自己倾注了时间与爱、精心维护的事物,为什么会让我感到愉快极了。
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那股蜜糖般浓稠的愉悦感就是那么自然地自心底攀升起来,比任何事都要令我感到有趣……
那时的我,并不敢坦白这件事。
但是失去了记忆的我,却迫切地想要告诉别人这个秘密,想要让人理解我。
因为我的世界没有别人,所以现在的我不需要那座分离自我与他人的“巴别塔”。
想要让他人理解我,想要让他人知道我,想要建立联系,想要创造世界。
这份灼热的愿望,迫切得不得了。
所以才要推翻那座神明建立在我世界的巴别塔!
作者有话要说: 为了完成实习报告,造假到了很晚,觉得饥饿极了,所以出去买炸鸡。
看到开着捷豹、衣冠楚楚的年轻人也来买炸鸡。
于是想到了,黑白熊校长的剧场。
那个人一定是司机来着,结束了一天任劳任怨的操劳,终于开着不属于自己的好车、穿上只有一套的体面衣服,到鸡排店来买夜宵……
真是可怜的人啊……
哈哈,不过其实……
半夜出来买炸鸡,要造假实习报告,要填差补单,要在t上写着真切的心灵鸡汤,脑洞出枯燥无味的实习期中并没有的种种收获的自己才是可怜的啊……
脑补着开豪车的年轻人其实是个可怜鬼的自己,急不可耐地等着五分钟之后才可以吃的泡面,虽然有十六周的报告要脑洞却依旧要脑洞那辆捷豹一定不是他本人的自己,才是可怜鬼啊~~~~~~~~~~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