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之岛俯视着我。

猎人俯视猎物般的,以绝对的强者般的视线注视着我。

“见到我你似乎很失望的样子。”

仿佛一眼就洞穿我的心事般,她打量了我片刻后如此说道。

不过是个看起来有点厉害的女生而已。

“不过是个看起来有点厉害的女生而已,你是这么想的吧。哈?”

这家伙会读心术吗……

“这家伙会读心术吗?你是这样想的吗?”浓妆艳抹的她没品地大笑着。

这种程度的事很容易就能做到,如果我继续思考下去,她肯定没法说出我在想什么。

我缄默着,只是注视着她。

我的身上已经有很多伤,腿部的伤口让我无法快速移动,光是直立行走就很困难了。

她要怎么做,我是没办法反抗的。

因为知道无论怎么反抗最后的结果都是落入她的控制之中,所以才不需要反抗,也不需要说话。

“好冷淡啊。”江之岛盾子轻盈地从雕塑上跳了下来,落在我面前。

然后,闪光划过我的眼前。她就那样轻易地用刀子划过了我的脸,使得温热的血液滴了下来。因为伤口切得很深,我没有感到特别疼痛,也没有想要抚摸伤口的意图。

因为我知道接下来,她会将手指伸进我的眼眶。光是看着她,光是听她说了两句话,便能够知道她的想法。

果然,她将食指和中指塞进了我的眼眶,发出噗的一声。

她没有挖出我的眼珠,只是让我的眼睛感到火烧般的灼热,眼眶中也滴出了血来。

“很无趣呀,竟然一句话都不说。”

江之岛盾子露出了可爱的笑容,看着我的眼睛,她的视线中并没有变态般的愉快也没有厌恶,只是单纯而快乐地注视着我,甚至充满了近乎宠溺的感情。

我伸出手捂住滴血的右眼,她的靴子却踩在我扶在地上的左手,用力地碾压着我的左手,使得我的手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

左手上留着的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曾被精心修剪的长指甲,倾刻就断裂开来,血液从断开的指甲间流了出来。

十指连心的疼痛让我忍不住颤抖起来。

“江之岛盾子,你不是不能够来到这里吗?”我咬紧了牙关,以免自己因疼痛而□□出声。

“咦,你怎么知道的?话说,你谁呀。”

“我们果然没有见过,但是我知道你的事,我知道你想要在这里得到什么。”

舌头却被她忽然伸进我嘴里的手指给掐住。

“不要在人家面前喋喋不休,很烦呀。”她无理又使劲地,像是要把我舌头□□般的扯住我的舌头。

哈啊,好疼啊。唾液也顺着流到了她的手指上,不过她似乎并不在意。

我难受得,几乎想要流出了眼泪。

“那么就给你为本大人取得那件事物的荣耀。”江之岛盾子蓦地松了手,脸上带着天真的微笑,用充满诚意的视线注视着我,“因为本殿下是没法靠自己得到它的,但是就算是我,也是想要尝试着看到希望的模样的哟,也是想要将自己从天生的绝望中拯救出来

,尝试着让自己成为希望的哦。所以,拜托你了。啊哈哈哈哈哈哈~请你一定要拯救世界的绝望,拯救惹人怜爱的落魄至极的盾子殿下哦~~~~一切都拜托了,噗噗噗~~~~~”

她下流地笑着,忽然奇怪道:“咦?怎么又有不识趣的人来了?”

她将我的脑袋踩在地上,因此我并不能将门开关的声音听得清楚。

但是……

江之岛盾子原来是如此没品、如此穷凶极恶的人。

简直是恶徒、恶棍,还没品至极,这样的人,简直比一百个、一千个狛枝加起来还要令人恶心。不,应该说是一百的一千次方的狛枝的恶心程度都比不上这个变态的女人。

我怎么可能会当她的走狗,为她取得她想要的东西?

我这记忆的主人是被猪油蒙了心吗,她怎会对这种变态、疯子一样的女人产生那样强烈的憧憬。

啊?狛枝……?!

在被额头上流下的血染红了的视线之中,我竟然真的见到了狛枝。

刚刚进来的人就是他吧。看到我被折腾成这副血肉模糊的样子,他反应应该足够快到跑掉吧。就目前从江之岛盾子的言行中采集到的数据来看,江之岛盾子是战斗型而非智力型,保守估计基本战斗力是一人能挡一万军队的档次。凭借仅有的数据,能分析到的也只有这个地步了。因为没有记忆的缘故,对大多数事情,我都不能进行完备的分析。

“哈?你谁啊?”江之岛盾子一边踩着我的脑袋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一边问。

“那个,能不能请你先移开你的脚,我们再好好谈谈。”狛枝微笑着说,“你不能这样对她,因为看起来太疼了。”

“这个世界都是‘江之岛盾子’的,想要怎么对她都凭‘江之岛盾子’高兴。没有‘能’或‘不能’!还是你要说这个无能酱是什么恶心的重要的人之类的,结果我要你在你自己的命和她的命中选择时,你就立刻抱着自己的小命跑了。这样的事情真是多了去了。来吧,选择吧,你的命还是无能酱的命?”

她碾压着我的头,温热的血液更多地流了下来。

头开始疼痛,视线模糊,但是却又觉得世界更加清晰起来,对于‘我’自身的存在的了解似乎因为大脑的震荡而稍微明澈起来。

我的灵魂仿佛飘至半空,审视着仅有的记忆,并且非常明确地告诉自己那记忆只是一段被植入的伪物,我无比清晰地认识到那并非我的记忆——

那么,我的记忆呢——

啊啊啊啊啊——

越是深思,便越是头痛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