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在他而言,这种温柔的笑容大概什么意义都没有,只是用来掩饰其本质的保护层。

狛枝的本质,大约是如同隐藏在地狱深处的黑泥一般的腐朽的东西。

总之,我是这样认为的。

所以,此刻他向我微笑,说不定内心却是很不爽的呢。

“天界诸神起初造人时,人类都说着同样的语言,这样的人类相亲相爱,互相理解,很快他们就凭着群体的智慧得到了天上的火。之后,他们又不满足于生活在地上,想要到神明们所居住的天上去,所以就建起了象征希望的通向天界的高塔。至高之神,司掌救赎的以撒尔便让人们说起了不同的语言,人们无法再相互交流,便分散到世界各地,那座塔最终也没能建成。”

我说这个故事是想说,人类本来就无法互相理解,这是数千年前的人就明白的道理。我不能够理解狛枝为了让水显得可口就特意跑到烈日炎炎的沙漠中让自己被烤得快死掉的做法,才不是我的问题。

怎么可能是我的问题,这种为了让水显得好喝就跑去自杀的人,不仅奇怪,在特定情形下大约还会拉着一帮人跟他一起跑去沙漠呢。

狛枝似乎是轻声地‘呵’了一声,他又说道:“你的身体可没有你以为的那么结实,没有记忆就算了,连痛感不正常了吗,如果心脏被戳了个洞,那时你也能像现在这样无动于衷,认为自己毫发无损吗。”

“我自以为这些对我来说都是无关痛痒的小伤,毕竟原本的主人承受的折磨非同寻常。”

“对了,我想问一下,你的记忆是以什么形式存在的?是可以在脑中清晰地回忆起情景剧一样片段的记忆,还是如同文字般模糊的印象?”

“更接近后者吧,就像是故事一般的印象,但是很难回忆起具体的人物长相。这也就是为什么我明明跟她长得不像,却还坚信自己是她的原因。”

“那么看来不是通过物理上的手术达成记忆转移的,应该是被催眠了之类的吧,听着别人的故事,慢慢地将其变为自己的东西,最后完全地接受了对方

的暗示,将自己认为是她。”狛枝认真地思考着。

“对了,你说过不会随便捣乱的吧,为什么刚才在那家伙面前说一些意味不明的话啊。”

我忽然回过神来,归根结底我膝盖中了一刀,还不是因为狛枝不配合我还要说一些令人烦闷的话,导致了对方扔刀子的行为吗。

“说那些当然是有意义的,我基本不会做无聊的事。”狛枝淡定地瞥了我一眼,“很快你就能理解了,不过你现在还能走吗。”

“对了,你为什么相信我不是凶手呢?因为我有了被害人的记忆,而且那记忆一直延续到她死亡的当日,我显然是与她有过接触吧?怎么想我都很可疑,不是吗。”

“因为神代君的那份文件载明了具体的死亡时间啊,就是那晚,我们在巷子里用你的血做出了杀人现场的假象之后我与你一直在一起,而那孩子是在那之后的两个小时死亡的。虽说是死在了同样的地点,但跟我在一起的你根本没可能跑去杀人。不过在我们为了避免遇上巡逻的警员而藏在街道尽头的树上时,那孩子也藏在同样的地方,注视着我们呢。”

他微笑着说。

“喂,别笑着说这种话啊。”我轻声说,莫名地想起了那天藏在树上时,吹拂着我脖颈的柔软的呼吸,兴许那女孩就藏在我身后,注视着我呢。

“虽说这样做有点失礼,但是为了尽快达成目标,我觉得你还是让我背着你走比较好。”

“你背得动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