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没有了。
从此,见不着了。
也不会出现在自己面前了。
这怎么可以。
天瑶,天瑶或许有办法。
他突然抬起头,朝着沈朗说道:“沈朗,快去把天瑶唤来,天瑶那么厉害,一定能将她救活的,快去。”
沈朗只觉得嗓子干涩得发疼,哑声道:“宫主,娘娘,娘娘已经去了。”
那么高摔下来,怎么可能不死了。
何况她本来就带着一身伤,早已奄奄一息了。
“去了。”他喃喃着,“怎么会呢,上次在乱葬岗她不也是快死了吗,朕只是喂了她一颗回生丹,她不也活了。”
对,回生丹。
他眼睛闪过一道亮光,将她平躺放好,快速从怀中拿出一个青瓷瓶,倒出一粒,放入她的口中,替她运气顺下。
他紧紧抓住她无力垂下的手,一边低声跟她说话:“你一定要醒过来,我们的孩子还等着你回去呢,你知道吗,他不让朕抱了,他这是在生朕的气。”
“他抱着你送他的小锦盒,不哭也不闹,就这样乖乖的躺着。”
“可是,这样,朕更心疼。”
“他都知道,你别看他小,可他都知道,他听得懂,他这是在怪朕,丫头,就算你不要朕了,可你怎么舍得连他也不要了呢。”
他又把她抱入怀中,鲜红蹭污了他一身的锦衣。
她的脸早已不成称之为脸,那里,不过是一团摔烂的血肉,不少侍卫看得心中作呕,他却视为珍宝,搂得很紧,仿佛怕别人抢走一
般。
胸前衣襟上的七彩琉璃弯月在月光下流动着神秘的光辉,那么高摔下,它居然没碎,只是染了不少的污泥。
宫中的人,都曾言,帝妃情深,每次往往听到,也只是不以为然的一笑。
自古帝王无情,更何况还是他们北云的帝王。
几年前,江山易主,在外看来,是和平让位,实则血洗了整个金銮殿,他们之中,不少人都曾目睹了那时隔几年都难以忘却的一幕。
殿门紧闭,血流成河,堪称人间炼狱,那一袭白衣样貌惊人的男子,手起刀落之间,宛如拿着死神的死亡镰刀,不断着收割一颗颗的人头,把那一袭白,染成了暗红。
他的一双眸中,闪烁着幽冽,冰封三尺,倒映着一片的血光。
这样的男子,会爱人,会流泪,简直难以想象。
何况只是个其貌不扬的女子。
可眼前的这一幕,又算什么。
冰冷的身躯,依旧冰冷,那抱着她的男子,一双微微希冀的眸,一瞬间陷入了死寂。
侯府那次,他又怎知,原先的那人早已死去,是一丝魂缕没入其中延续了那躯壳的命。
本就是延续的命,一旦死去,又有何人来续。
他似乎是接受现实了,低低的对着她说了声:“我带你回家。”
把她拦腰抱起,让她的脸颊贴着他的胸口,一步一步,略带浮虚,往黑夜中走去。
一干拿着火把的侍卫连忙跟上,为他照亮前方的路。
朝霞宫,灯火通明。
石榴石丹红肿着眼呆坐着,一动不动。
“石榴石丹,你们能不能走快点,跟个蜗牛一样。”
那女子回头笑她们,很快消失在了一个转角。
不见了。
永远的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