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开口相问,因为问了那人也断然不会答,一个见了她都未曾行礼喊她一声的人,如果不是哑巴,那便是授人他人之意,不得与她交谈。
当然也有可能见她失势而见风使舵之人,既然如此,她又何必开口自取其辱呢。
可很快,她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只因替她包扎之人动作十分柔和,光是用纱布替她缠绕手腕就足足用了半刻钟时间,似乎怕动作重了碰到她的伤口,一下一下,轻飘得如同蝉翼拂过。
“这里是哪里?”她试着问,心中其实也并未指望那人能够回答。
寂静无声,而后感觉面前放了什么东西,她伸手一摸,是一个小本子。自嘲一笑,一个不会说话,一个眼睛看不见,云绯墨思考得真周到。
这样一来,便把小云玥和她隔绝了开来,让她动弹不得,无处求援,只能孤零零的躺在这不知名的地方,日日备受煎熬。
那人许是才发现她看不见,似乎有些慌乱,放下东西,就走了出去,也不知是否去叫其他人。
不久,又传来了一阵轻然的脚步声,与方才那人的声音不同,这人走路很轻,几乎没有什么
声音,同为学武之人,自然知道这人武功造诣极高,行走如风,不一会就到了她的跟前。
“皇嫂。”来人坐于床沿,执起她受伤的手,轻轻唤了声,似是哀叹,似是同情。
那人,却是云紫鸢。
“这里是何处?”手腕很痛,华毓秀还是咬牙从她冰凉的手中挪了出来,她不喜云紫鸢的触碰,几乎是身体下意识的反应。
云紫鸢似乎也不介意,说话轻柔:“这里是北斗宫,接近外围的一个宫殿,平时鲜少人来往,环境清新雅致,适合静养,皇嫂,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华毓秀凄凄一笑,从她受伤至今,又何曾想到,第一个前来安抚她的人竟是昔日初入皇宫时的仇敌,这人生,真是戏剧。
“云紫鸢,可否帮我个忙?”唯一能求的,也只有她。
“皇嫂请说。”云紫鸢应答得很快,也许,是看她可怜吧。
“我怀中有个小盒子,里面装着的是小云玥的百日宴礼物,麻烦帮我送给他。”想见,很想见,那个小小的人儿,如今是她唯一的寄托了,可她如今这幅模样,又怎么能让他看见,一想到再也不能伸手抱他,不能亲眼看他,心头终究还是揪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