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然之

花厅,李然之坐在一把鸡翅木无联帮棍文椅上,神色穆然,一双略带浑浊的眼睛中糅杂着悲伤茫然狠厉还有更深的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黑压压向人扑过来,缩在黑白夹杂的胡须中间的嘴唇轻不可见地颤抖着。

颜炳炳看着他的身子仿佛陷在椅子一般,显得颓老而压抑。她突然有点同情这个老人,无论于多么坚强的人失去至亲都是难以承受之痛,而这,她是懂的。死亡总是突如其来,我们知道它终会到来,却又偏偏选择遗忘,总觉得时间还早,风景好美,驻足驻足,狂热追逐,直到骤然跌入死神的口袋,才记起最简单的幸福已在追逐欲望不休间甩在角落,再也寻不回。

如今,瞧着吧,这份痛苦将化为最尖锐无畏淬满□□的利箭向着这悲剧的缔造者刺去。它已无所畏惧,即使伤害到无辜者也在所不惜。

蓦地,他缓缓抬起头,一双犀利的眸子像捕猎的鹰一般在三人间巡视,最后紧紧锁在紫玉身上。

“就是你 !”他低哼一声,“敢问这位姑娘乔扮成如此模样害我儿性命所为何”

紫玉面色平静,不语。

“莫非姑娘是不敢自报家门了吗”

“墨云山庄洛紫玉,令郎之死怕是大有文章,老先生还是不要轻易下定论的好。”紫玉对上他的目光,不闪不躲,无惊无惧。

李然之霍然站起来,一只手颤颤巍巍的扶着座椅把,另一只枯黄如老树皮的手带着怒意的指向紫玉,大拇指上的玉扳指在明亮处显出诡异的绿,“这天下谁不知那兆国公主早已是个死人了!我不管你是谁,今日都要为我儿偿命!”

“身为堂堂李家家主,李公未免太过独断了些吧。”莫萧昱上前一步,若有若无挡在二人之间。紫玉扫了他一眼,这个男人以近乎平淡无澜的声音开口,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却带有令人无法回避的气势。他的动作可以防止受到李然之的突然攻击,却又顾虑着她的自尊没有全然将她纳入保护圈。而这一系列动作又仿佛下意识一般自然流畅,紫玉心下微暖之时又不禁怀疑,他为何能如此精确地判断她的心思对于一个或许称得上是陌生的人这番作为怕是过了吧?难道她与他还有什么别的渊源?

在三人初进花厅时李然之虽不识莫萧昱,心中已是一凛,他绝非寻常权贵子弟,林携为一方太

守却隐隐以他为尊,且他身上那种淡漠又富有威慑力的气势乃是久居上位之人所特有的。故在质问紫玉之时他虽怒极却也暗暗观察,看他无动于衷原以为他并未有庇护之意,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