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就要当巾帼

“你知道最容易摧垮一个人的,是什么么?”

燕争帝下意识便想起来在沣州时辰池所受的种种,考虑了许久,试探问道:“困倦?”

辰池又笑了笑。燕争帝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他在那双眼里看到了些讥讽。

“是孤独。你和穆从言,都很巧地避开了这一点。”

燕争帝闭口不言。

辰池说的是实话。她在穆从言手上时,有一段时间,除了偶尔有人不发一言地来送送饭食换换伤药,整间牢房都只有她一个人,被蒙着眼,什么也看不见。牢房外也寂静无声,偶尔有风声,她心里都会满是期许地想着:把这房屋吹垮吧,让我死去,让我出去。

那是一种巨大的茫然,你不会知道你面对着什么、你周围正发生着什么,你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危险迫近。

你一直紧绷着,度日如年又不知时间。

辰池意志不可称不强,也几乎被逼疯。

“当时我担心的是辰台大局,而吴晓现在,担心的是穆从言,或者,加上我的兄长。”

燕争帝看着辰池。他还是乔禾的时候,有意无意地,很多次看过这双眼。那时候辰池的眼睛冷峻的像是一泊结了冰霜的湖。

而后在沣州,百般折磨下那湖水似乎已见了底,但冰霜却始终没有退去,只是随着湖水涨落,最终落到了干涸的湖底,干巴巴的,又倔强地不肯消融。

但他还是第一次在这双眼睛里发现释然。像是那千年不变的冰霜被什么融化了,像是一腔仇恨却让人赖以为生的火焰,终于要熄灭了。

他心头上毫无缘由地一紧。

他再次问道:“你醒来之后变了许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辰池瞥过目光,看向路旁的一簇野花。当年皇宫里的奇珍异草当然没有侥幸存留,但经过了这么久,还是有野花自废墟中生长。

金枝玉叶无处安生的时候,越卑贱的生命反而越顽强。

辰池依旧回答那茫茫的两个字:“生死。”

燕争帝按着她的肩膀,将她扳过来——瞬间就有五个侍卫拔刀现身,充满敌意地看着燕争帝。

辰池虽然已经遮不住眉目间的疲态了,却还笑道:“你看,就如此。我虽然在你手里,你却依然受制于我的手段。这争来争

去的,总也没个头。”

她又道:“我心思已不在这里了。我虽然一时不可能接受你,但是,我会给你一个机会。”

燕争帝心底瞬间有一种叫做欣喜的感受一连串爆裂开来,全都轻飘飘撑在他胸口。但心思一转,他却再次出口问道:“你到底……”

辰池道:“我没什么,只不过是在穆从言那里,学会了些道理罢了。”

燕争帝心中不安更甚,进一步逼问道:“什么道理?”

辰池避而不答,挥手示意对亲卫们无事。

燕争帝还要进一步问,却被辰池轻轻挣开了肩膀。辰池道:“我今天还想去看一看吴晓,走吧。”

她说着竟然一个趔趄,差点倒地。燕争帝连忙扶住她,不敢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