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甫安心里一动。
而这个时候的穆国行宫里,穆从言还在不紧不慢地画着一只凤凰。
孙破在外面,程十七隐在暗处。
这两个人不能见面,一见面他们就抑不住心里巨大的叹息。
“程统领……”穆从言突然叹了一口气,道:“你说若燕桥人告诉辰甫安辰池身死,他得多伤心。”
程十七依旧在暗处,只声音低沉地答了一句:“是。”
穆从言又道:“我听说最近辰甫安攻势很猛,我们已经死了不少人?”
程十七顿了顿,又道:“是。”
穆从言道:“那我们为何不告诉他辰池尚在,叫他退兵来换呢?”
程十七依旧沉着声音,回道:“殿下,留下辰池,或可逼问出辰台计划,或关键时要挟辰甫安退让。目前形势,还不至于弃了这个人。当今军情,还皆在末将与孙将军掌控之中。”
穆从言一听却是瞪大了眼睛,惊怒道:“你们竟要逼问那么柔弱的一个女子?!天下是男人的天下,我原以诸位将军为傲,可如今,你们竟对一女子发难!真是、真是……真是令人发指!”
说罢一甩袖,便振袖而去。程十七阻拦不及,只来得及急声问道:“殿下,您要去哪里?请允末将跟随!”
穆从言铁青着脸,不理他。程十七几步追上,扑通一声跪拦在他面前,进劝道:“殿下!辰池并非平凡女子!她虽身为辰台公主,自幼娇生惯养,但论计谋伟略,绝不输任何男子!就连燕桥燕争帝,都忌惮三尺!您……!”
“呵。”穆从言冷笑一声,道:“她已经落在我们手上,还有什么威胁?!我们争夺天下,你程十七武艺超群、帝宠在身,难道还要为难一个女子?辰池已经落了难,好好待她,她自会将心里话尽数托付与你!”
“……”程十七不语,只抬起头,定定看着他。
穆从言不管,绕开他接着走。程十七悲从中来,也只好跟在他身后,收敛声息,一言不发。
走了几步,程十七又听穆从言怒气冲冲地问道:“她被你们关在哪里?”
程十七眼前一黑。
现在辰池几乎是
最乖巧的囚徒。
她每天被紧紧缚住,便只躺在那里发呆。睡着和醒着的区别不过是闭着眼和睁着眼。每天中午和傍晚,有下人为她带饭过来,顺便为她松绑,带她如厕。但是她睡着也不能好好的睡,她时常莫名惊醒,而后便绷紧精神,久久无法入睡。
她身体稍微好一些的时候,白天便会有人过来拷问。她虽咬紧了牙不说,身体元气却不能像那些秘密一样固若金汤。受几日刑,到身体虚弱濒临死去,便再过几天发呆的日子。
穆国看起来一点都不急,像是胜券在握了一样。辰池心急如焚,却都哽在心里。她不知道这是穆从言“妇人之仁”下的安排。不过,刑讯没有以前密集残忍,她竟仿佛比起在沣州的时候丰腴了一些,总算不是格外皮包骨头的样子了。但脸色却总是灰暗的。有时候施长岚或孙破会来和她聊天,她也闭紧了眼睛,不屑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