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皮,冰冷的吓人。
他又摸了摸辰池的脸,触手的冰冷几乎一路冲上心头。
不像前两天那样的滚烫了,却更令人心慌。
她自己神态却已安详。
她不知不远的地方她的兄长已聚十万兵马,提前攻城,死伤无数。
或许她不知道也好。
她不知燕争帝此刻已经心乱如麻。
或许她不知道也好。
她不知她去后竟是如此凄凉的境地。曝尸荒野,泯如众人。
或许她不知道。但也好。
燕争帝抱起她尸身。已过了近十个时辰,她的尸骨自是有些僵硬了。
他低头吻住她。那嘴唇硬且冰冷,口中带着血气和泥土的腥苦。但他有力地撬开她的牙关,缠上她的舌。
她生前,他尊她敬她,不肯趁人之危。但至于现在,他只知自己已没有机会。
他扣着她的头不断索求。想来张鹤是怕辰池在城中停留太久,自己再有震怒,没有令人给她梳头。此刻她长发披散,污秽不堪,他却像是看不到了。
良久,他才松开她。然后后退几步,竟扭头吐了起来。
他吐着吐着就红了眼眶。
毕竟只是一具尸体了。只是一个死人了。从此再也不能相见了,哪怕是她生前那般精干果敢将天下算计其中的模样,也见不到了。
但他又上前,扶起辰池,抱住她。她站不直,冰冷的脸贴在他的胸口上,像是在听他的心跳。那样有力的心跳,她再也不会有。
他有天命有群臣俯首有人心所向有河山万里。
她曾经有。但是再也不能有了。
他唯独缺她的一颗心。
她却要去与身死的情人再会了。
燕争帝取下自己发冠,为辰池束发。他显然不会梳什么精巧的发髻,干脆就照着自己的模样,用燕桥国君的冠
式,给她束好。他不忌讳什么。
只不过,从前她不必如此,举止威势就令人不敢直视。但如今,干枯的模样像冬日里饥寒交迫亡故的一只可怜的鸟,纵然发式打扮再威严再像个国君,也无济于事了。
反而更显破败可欺。
燕争帝终于落下泪来,滴进辰池单薄的寿衣里。
于燕争帝,他该选山河万里。
但燕河奉眼中,总不及你。
燕争帝走后一道黑影从暗处走出,啧啧叹了句:“这可难办了。”
说着蹲下来,掰开辰池的嘴,扔进去一丸药。
又拍了拍她的脸颊。
“我说,该醒醒了,三殿下。”
许久没有回应。他一顿,又拍了拍她,道:“别装了。醒醒。”
辰池依旧冰冷僵硬,不省人事。
那人不免有些发怔。但纵然发怔,他气质里也带着一丝邪气。但片刻后他便下定决心,拦腰扛起辰池,快步而去。
若燕争帝与辰甫安任何一人知道他在这里,都难免大吃一惊。
两军交战,这紧要关头,孙破竟不在辰欢城内?!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想存稿来着结果手滑发出来了…………………………
明天不一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