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吴晓,她进了穆从言寝宫,才刚刚放下纸和镇纸,就听旁边正作画的穆从言问着自己:“可遇到了孙破将军?”
她一边铺着宣纸,一边点头道:“孙将军问我殿下每天都在干什么。”
“你如何回答?”
“赋诗作画。”
穆从言满意地点了点头,浓墨点上画里凤凰的眼睛。
接着他细细勾勒着那凤凰周身炽烈的火焰,笔迹细致,栩栩如生。他却似乎还不满意,时时搁笔思量,目光幽深。
吴晓默默地站在一旁看着,从阳光正好一直到暮色四合。
结果就在吴晓屏气凝神盯着那画笔、穆从言快要作完画、正屏气凝神,俯下身子全神贯注修饰着凤凰翎羽的时候,变故陡生!
几点寒光骤然刺入,直取穆从言脖颈!
这么近的距离,穆从言已摈退了所有侍卫。那寒光本就不易察觉,此时更没有人来得及护着他了,这是必死之局!
然而穆从言忽然闲庭信步般挪了一步。
那些毒针就被他堪堪避过,斜斜穿过他的衣领,一闪而过,深深钉入桌子,穿透凤凰明亮的眼眸。
而后穆从言才抬起头,怔怔望着针射来的方向。
吴晓突然就变了脸色,一把扯住他的袖子,惊慌道:“殿下,有刺客!我们快去找程统领来!”
穆从言怔了一怔,才连忙掷了笔,连滚带爬地被吴晓扯着出去,惊动周围无数护卫。
趁着这时此处警卫大为松懈,一抹黑影,就这样悄无声息从窗口浮入,几把撕掉身上紧紧缠绕的黑色布条,露出里面的仆从衣服来。
他将衣服上褶皱重重扯了几扯,也快步跟在侍从们身后,随着穆从言吴晓两人去找程十七了。
程十七听说了这事,却是第一时间派人去了燕桥诸将那里,表示行宫护卫不力,恐怕几人出了岔子,邀他们到偏殿与孙破、程十七等人一并歇息一晚。
而诸将又不是有勇无谋之辈,心里当然明白,这不过是防范燕桥,想要暂时限制他们行动罢了。但他们却没有说出来,而只是笑笑,安然应约。
旁观者清。这明摆着是辰台刺杀穆国储君未遂的一场闹剧。而穆国这般大张旗鼓他们也能理解,自然不在乎看看两边各要怎么收场。
而这个时候孙破突然赶了过来,目光扫了扫,凛然笑道:“这里怎么多了一个人?”
程十七轻轻皱了一下眉。
孙破一边信步游走,一边继续道:“我刚刚派人将各处侍卫都清点了一遍,发现若是加上这里的人,比我印象中似乎多了一个。来来来,你们都是负责哪的啊?”
还没有人开口,程十七突然就走进人群,盯着一个仆从的脸看了看,又看了看他的衣袖裤脚,皱眉冷声道:“你先说。”
便见那人眼中厉色一闪,三两个错步就转到唐广面前,匕首闪电般刺向他喉咙,动作之快竟令周围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唐广!为我家家主赎命来!”
一声铮然声响。
原来唐广来不及闪避,竟仓促之间屈膝站起,那一匕首刚刚好被他借了个巧劲,从肩甲划过。
同时他一把擒住刺客双手,咔嚓咔嚓两声就将他左右手腕双双折断!
那刺客额头上瞬间涌出豆大汗珠。他瞪大了眼,鼓圆了脸,却是咬紧了牙关,硬是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唐广目中也隐隐透出钦佩之色,但思量之意更重。
他虽称不上多疑,但幼年有些阴影,有些怕死。遇到这种事情,自然比旁人要多想一层。
谁知这人到底真是辰台人,还是穆国寻来的刺客。
他将生生痛晕了的刺客向旁边一甩,抱拳向穆从言道:“殿下,按方才刺客所言,他该是辰台谢家之后,想要取我性命,只是不小心惊动了殿下。事已至此,我再如何致歉,恐怕都是无效了。不如将此人交由我们几人审讯,若有了结果,也算给贵国一个交代。”
孙破与程十七相视一眼,便听穆从言颤颤巍巍道:“好……好!那么这刺客就交给你们,一定要严加审讯,以平我心头之恨!”
孙破嘴角笑容立刻染上一丝苦涩,程十七也不觉抿了抿唇。
反观燕桥诸将,却是各个脸色平和,甚至其中一个大汉,脸上还带了揶揄之色。他一手捞起那生生痛晕在地的刺客,笑道:“如此,便多谢殿下,以及孙将军、程统领了。左右无事,我白子卿就先走一步了。”
他话音一落,燕桥诸将就全都起身,跟着他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次。严肃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