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疯

乔乔握着苏伯砚的手,启唇要说话,却发现说什么都不合适。

当年的少年看到自己的弟弟那么疯狂时,是什么样的心理?

苏伯砚就躲在那个废弃的工地上,冷静的看着威廉在摆弄一个女孩的尸体,看着那女孩浑身是血,脸色死白,已经完全失去了呼吸,看着威廉用水管将女孩身上的脏秽全部冲刷干净,然后戴上巨大的手套,用一个血盆的血将手套染红,在女孩身上印下巨大的掌印。

苏伯砚闭上眼睛,感受着手腕上女人的温度,低声说:“我离开了。”

那个女孩已经完全死去,他没有在那一瞬间冲出去,只是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面目面对那个从来像太阳一样的弟弟。

他甚至开始想,这怎么能怪他呢?这是病,威廉其实也是不想这么做的。

苏伯砚一夜未眠,首次迷茫的像一个少年。

那时候他才十七岁,已经开始考虑接下来要怎么做,他思考了一个晚上,最终决定将这件事情永远的隐瞒下去。

“我当天晚上再次黑进了警局的电脑,找到那六个女孩的个人信息,记下了那些地址,开始想,寄多少钱过去比较合适。”

对,当时的苏伯砚,就已经开始在想这个问题了。

他解决问题的方式粗暴而简单,体现了他前十七年的逻辑----

他必须将利益最大化,那六个女孩已经完全死去,现在带着威廉去警局自首,没有任何意义,那六个女孩回不来,威廉也会搭进去。

六个家庭的悲剧,会变成七个。

苏伯砚想,他不能让母亲承受这些,她在前四十年的生命中遭遇了爸爸杀死妈妈的悲剧,后面的四十年,他决不能让她再承受最疼爱的小

儿子变成变态杀人狂的人生。

就这么干。

苏伯砚点头,这样告诉自己。

“当晚我制定了一系列的计划,包括要怎么补偿那六个失去女儿的家庭,包括以后要怎么严加看管威廉,让他不要再继续犯罪。那天晚上,威廉凌晨一点回到别墅,嘴里还哼着歌,我坐在楼下的沙发上,在黑暗里听从他嘴里发出的黑人乐队歌曲。”

苏伯砚这时候偏头问乔乔:“是不是很可怕?”

乔乔摇头,苏伯砚笑了一下说:“我很可怕。现在回想起来,我当时罔顾了所有人类遵循的法则,开始包庇一个罪犯,甚至时至今日我都在想,如果当初一切都按照我的计划来实施,那么不会再有人再受到伤害,威廉也能够得以保全。”

“只是我错算了威廉的好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