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后退一步,眉眼溢出一丝淡漠来。其实她无需知道,他们的关系还是保持这样不远不近吧,就当做是从小长大的好朋友。
梁飞白看了一眼陆续到来的咖啡馆店员,微微一笑,柔软地说:“我走了,末末。”
他朝她做了一个手势,转身离开,步伐坚定有力,浮生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也不只是惆怅还是感慨,分离聚散从来都是匆匆。她将咖啡馆交给店员,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走出咖啡馆,盛夏的早晨有些燥热,这个南方城市纵然绿树成荫,但是依旧有些酷暑。街道上有学生骑着单车匆匆赶去上课,笑容青涩明亮。有晨练的爷爷奶奶竞走过街道,还有带着宠物狗出行的富家太太
她匆匆走回店内,拿起包,坐车去医院。她忽然想让慕宴看到这样的充满生机的世界,不想让他一人躺在充满消毒水味道的医院。
医院内,慕宴已经醒了,坐在房间内看书,病房内摆满了书籍,每本书后面都有些长长的读书笔记。
“末末,我刚读到了一本小说《aroseforaliy》”慕宴抬起头来,微笑着说道。
“williafaulkner?”浮生想起那篇有名的短篇小说,将才买的百合放置花瓶里,诧异一笑,“我以为你爱读大白鲨之类的小说。”
“那本之前读过了,今天在读这本短篇小说。”慕宴淡笑地说,气色甚好,完全看不出是病人的模样。
浮生走过去,只见他在书里写着读书笔记:“福克纳在谈及这篇小说时说,他只是在写人,写一个真实而可悲的故事,因为这个故事与其说是南方与北方的矛盾,不如说是上帝与撒旦的冲突。他写的是一个饱受摧残,畸形异变的主人公艾米丽,也是一个处在变革夹缝中且无法走出阴影的南方社会。艾米丽的悲剧正是因为传统与解放在她前后的生活中各自独裁。生命中的不可承受之轻与生命中的不可承受之重的拉锯战,无论哪个赢了,生命本身都已倾斜。”
“为什么读这本小说?”浮生记起来,这本小说本身就带有浓郁的哥特式悲彩。
慕宴将书放到一边,笑道:“我在读人
性。末末,仇恨与爱情在我的人生中也在进行着一场拉锯战,它们将我的人生从中切断,前半生是仇恨,后半生是爱情。”
听着他意有所指的话语,浮生垂眼淡淡地说:“我陪你出去走走吧。”
“好。”
两人走出医院,沿着城市的曲水河流慢慢走着。这个城市栽满了香樟树,两人走在树下,树荫遮去阳光,有微风从河面上吹过,很是凉爽。
“末末,这些天,我一直在想,要是我永远都醒不过来了,你该怎么办?平安该怎么办?”慕宴低头看向她,微茶色的双眸如同穿过城市的河流,在阳光下微波荡漾,“我一直把平安当做我的孩子。”
“不是你的。”她沉默了许久,然后淡漠地说道,一字一顿让慕宴的脸色瞬间变色,一点一点地灰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