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过去,伸手抱住她,低低地安慰着:“他会没事的。”
“我都和他说了,他很平静,他说他想见你。”慕蔷儿有些哽咽地说。
浮生低低一叹,说道:“蔷儿,手术风险很大吗?”
“成功几率只有一半,医生说,他的状态越来越差,不能拖了,可是我担心,这些日子,他平静得吓人,好像一直在等待死亡一样。”慕蔷儿哽咽着,低低哭出来,“我害怕,夏末,我真的害怕。”
浮生拍拍她的背,安慰了她几句,走进病房。
病房里开着灯,慕宴坐在床上静静地看书,他带着金色眼睛,垂下面容,平静地读着手上的书籍,一边读一边用笔做着记录。
这样褪去所有名利光圈,卸下仇恨枷锁的慕宴,如同当年罗马初见的他,干净,英俊,浑身散发着温暖的味道。慕宴抬起头来,看着她,微微一笑,面容倦怠,目光没有了往日的暮霭深深,越发清亮起来。
“你来了,末末。”极为平淡的话语,似乎她来是命中注定的事情,似乎他等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我来了,慕宴。”浮生微微一笑,淡淡应着。她也不知道这一生来的是早还是迟,大约是太迟。
“平安还好吗?”慕宴放下手中的书,淡淡笑道,“这些日子闲来无事便翻出一些书籍来看,想起了读书的日子。”
“平安挺好的。”浮生坐在来,看着他,他们也有几日没有见了,自从梁飞白出现后,她自顾不暇,没有顾虑到慕宴。
“你见到他了?”慕宴问道,微茶色的深眸看着她,声音平静而柔软。
浮生点头,听他继续说道:“末末,这些年,我嫉妒他。”
其实这些年,高傲的慕宴一直嫉妒着梁飞白,他嫉妒梁飞白能够光明正大地站在夏末身边,嫉妒他人生光明,无须历经黑暗,嫉妒他喧嚣跋扈,低眉看这世界。他不能,他只剩下一颗凄楚的心,一段短暂的人生。
然而他不知晓,梁飞白恐怕也是嫉妒他的,嫉妒他拥有了最美年华的夏末,拥有了她最最纯真的爱情,嫉妒他能让夏末爱的那样伤,那样痛。
“末末,我死后,你记得找个疼爱你的男人,好好生活下去。”慕宴看着她,淡淡微笑地说,“可惜梁家太过煊赫,否则梁飞白是个不错的对象。”
“不要胡说。”浮生闻言愣住,有些艰难地开口,感觉有些伤感。
“我知道自己的状况,这病只怕好不了了。其实,我想照顾你一辈子,”慕宴低低一笑,声音暗哑悲凉起来,“前半生我为了父母而活,后半生我想为了自己而活。末末,我多么想照顾你一辈子。”
他多么想看着这样的末末,陪着她一起老去,然而终是奢望。
“末末,很多时候我在想,也许这就是因果。”慕宴的脸色透出一丝灰败来,他紧紧地抓住浮生的手,低低说道,“简家毁掉我们家,我又毁掉简家,这些年,伤到了你,伤到了你姐姐,还让蔷儿等了那么多年,我终是不能说我是干净的,许是报应。这一生,我亏欠的人太多,亏欠你最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