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努力仰起头,让泪水倒流回去,一字一顿,带刺般地说道:“evan,去任何没有你的地方。”
心在刹那间荒凉,如花瓣片片凋落。
那个在叹息桥深情呼喊的男人,那个在夜里说着爱她到老的男人,那个与她流浪天涯的男人,那个站在简可容身边对她面无表情的男人,那个口口声声指控她利用他的男人与眼前这个冷漠的,掩藏一切的男人慢慢融为一体,变成一个天大的笑话。
夏末低低笑起来,这果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看她都干了些什么愚蠢的事情,她居然试图勾引这个男人,让他离开她的姐姐,她如同小丑一般为复仇耍尽心机,让他免费看了一场笑话。
这个男人从始至终漠然以对,看尽她们之前的种种可笑举动。
慕宴的身子一点一点地凉起来,狂乱起来,她从来不叫他evan,只有在罗马时她才会叫他evan,为什么,上天总是对他如此残忍,这是他一辈子想要珍藏的温暖,为什么要夺走,为什么要让她知道这一切?他固执地,强硬地抱住她,不肯松开,仿佛松开便永远失去了她,他不能失去她,不能。
“你放开我——”她抱着头,尖叫起来,
挣扎着,被他死死地抱住不放。
她一生最美好的东西终于都碎成了尘埃,灰飞烟灭。泪水滚落下来,她低低笑着,渐渐疯狂,歇斯底里。
那一张照片是他们在威尼斯的叹息桥下所拍,身后是漫天的湖水,古老的桥梁,当地人有个传言,恋人只要在桥下深情拥吻,就可以天长地久。他们请人拍了这张亲吻的照片,自己去黑房洗出照片,在上面写着:“末末,我会爱你到老。”她在背面写着他教的法语:jet'aiéternellent。
他如此珍藏着这一张照片怎么可能找不到照片上的她?怎么可能在多年后看着她,会认不出来?是他不想相认,还是他从头到尾就在欺骗她?
当年,她安宁地生活着,他突然出现,疯狂地追求她,他们陷入了热恋,后来简可容突然出现,横刀夺爱,他车祸,她被送进暗无天日的精神病院,她的人生走进了一条黑暗的无法预知的道路。
后来,回来复仇,与简可容无休止地斗争,她被逼自伤,简可容几欲疯癫,简家败落,简正林入狱,这一切的一切如同有一只巨大的手在推动着,那些从没有思考过的一些东西突然之间都清晰起来,渐渐被一根无形的线连接起来,显露出一个令人心惊的真相。
是我先遇见他的,我们在英国读书时就认识,夏末,是你勾引了他。
可是他说他爱的人是我,他要和我结婚,夏末,他要和我结婚。
夏末,你难道从来没有怀疑过?怀疑这一切?
可怜的夏末,可怜的夏末.
原来简可容一早就告诉了她这么多信息,只是她从来就没有放在心上。夏末抱头似笑似哭起来:“告诉我,你从来就没有忘记那一段过往。”
为什么要欺骗她,为什么要这样对她,七年,他何其残忍,看着她受尽苦难,七年后,他何其冷酷,看着她与简可容自相残杀。
“对不起,末末。”慕宴抱着她,两人如同厮杀的小兽用尽全身力气,无力地跪坐在地上,他的脸色灰败起来,仿佛生机散尽,透出一股苍老与腐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