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下公寓,沿着公寓下面的街道慢慢走着。积雪很厚,踩在脚上簌簌地响,慕宴担心她的伤口,便搀扶着她慢慢走着。
夏末看着他多年来始终英俊的面容,淡淡地说:“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是在春天,那时,我流浪到罗马,身无分文,就在广场边坐下,拿出画笔画画,来赚些生活费。那时候的罗马很温暖,城市的街道上都弥散着春暖花开的味道。”
慕宴神情微动,静静听她说着。
“很多人来让我画画,你也是其中一个,那时候的你很阳光很开朗,你冲着我微笑,就像个流浪天涯的浪子,不像你现在这般冷酷不近人情。”夏末微微一笑,在她心里,远远爱当年的慕宴胜过现在这般。她一直眷念着当年的温情,才会至今念念不忘。
“末末,当年你是怎么流落到罗马去的。”慕宴低低地问道。
“我成年后便离开了简家,四处漂泊。年少的心总是广袤的,想要拥有整个世界,所以我满怀壮志,想踏遍天涯海角,做一个肆意洒脱,不被世俗拘束的人。”说起年少的梦想,夏末的表情生动起来,温暖起来,那个时候她逃出简家令人窒息的牢笼,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希望,守着心中的小小愿望,她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钱,辗转周游各地,在罗马因穷到极致才停下了脚步。那个时候,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她就带着帽子在地铁站坐一夜,穷困致此,却满怀希望。
“后来,我遇到了你,遇到了简可容。”夏末的声音淡下去,因为遇见慕宴,体会到爱情的滋味,因为被嫉妒,她经历了一生最大的温暖与磨难,开始了一段破碎黑暗的岁月。
她所有年少时的梦想夭折在残酷的现实面前,她停下了漂泊的脚步。夏末低低一笑,她真是傻,她怎么会忘了当初最为纯真的自己,那个为了梦想走天涯的自己,这些年,果真是魔怔了。居然为了复仇如此轻贱自己,让自己成为最厌恶的那种人。
“末末,你笑什么?”慕宴见她微笑,也低低一笑,常年冷漠的面容透出一丝的暖意,依稀可见当年神采飞扬的模样。这些年,他活在沉重的负担里,早已忘记了如何轻松地去微笑,唯有看见这样空灵安静的夏末,心中才有一丝的温暖与平静。
夏末看着面前的大雪,有人三五成群地在扫雪,一片兴致勃勃,她看着被积雪压的有些弯曲的大树,轻轻地说:“我只是想明白了一些事情。”这次受伤,在鬼门关前走了一圈,她达到了自己想要的效果,见到简可容那样的模样,却也有所醒悟。
就算简可容疯癫那又如何,不能改变她经历的那些伤害,这些年她错了,一直错了,她不该让仇恨控制自己的人生,不该让别人来决定自己的命运。她与简可容为了一个男人争来争去,落得满身伤,其实她们都是爱情里的受害者。
她看向慕宴,展颜一笑,低低地说:“谢谢你,慕宴。”谢谢你曾经给予我那样美好的恋情与温暖,谢谢你如今依然愿意在我身边,只是我喜欢当年的自己,不依靠任何人的简夏末,活的潇洒自在的简夏末,所以,简夏末也该去追求
自己的人生。
慕宴被她说的有些莫名其妙,低低地说:“谢我什么,末末,其实我应该谢谢你。”
夏末浅笑不语,只是莫名地看着慕宴,似乎想将他的面貌好好记住。他已不似当年那般的年轻,阳光,岁月在他脸上雕刻出成熟的韵味,冷漠的味道,也许现在的他更加迷人,可她依旧眷念当年和她一样,一无所有的慕宴。那时的他们有着满满的爱,如今只有习惯与淡淡的隔阂,她敏锐地察觉到,他们之间有着一些无法言语的距离。
“我要回去了,谢谢你,慕宴。”夏末淡淡地说,想走回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