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她回简家。”慕宴摸着她冰凉的小手,低低地柔软地说,“手这么冷,赶紧回去吧。”
夏末点头,心神有些恍惚,傍晚时分这一折腾,她早已疲倦不堪。
回到病房,夜色渐黑,夏末早早睡下,夜里全是纠葛的梦境,一会儿是梁飞白失望的眼神,一会儿是简可容疯狂的笑声,一会儿是七年前的慕宴,她欢喜地朝他走去,那人陡然间面色狰狞,笑道:“我不是慕宴。”
夏末在半夜惊醒过来,感觉整个身体都泛着一种莫名的空虚,疲倦异常。她看着窗外白茫茫的大雪,慕宴早已不在,她低低叹了一口气。
这样纷杂的人与事,她靠在床上,披着厚厚的棉衣,睫毛微微颤动,再见到那样的简可容后,她以为她会很开心,毕竟这些年来心心念念的就是毁掉她的一切,然而没有,她的心里没有半点的开心,只有淡漠。
七年前,是简可容一心插手她的人生,七年后,是她主动回来复仇,夏末微凉一笑,低低地念着:“复仇”
简可容毁掉她的人生,她毁掉简可容的人生,这就是所谓的复仇吗?竟是这样的寒冷,没有一丝的温暖。
她忽然怀念当年的自己,住在最小最破的小屋子里,每天安静地画画,拿着赚来的钱转在各个古老的小城市,背包欣赏着不为人知的美景,那样的人生透出一股安宁与静好。
这个复仇的泥沼并无半点快乐,她突然有些疲倦了,不想再继续下去,无论简家也罢,简可容也罢,其实与她没有半点关系,即使她毁掉了这一切,于她又能怎样?不过是沾惹一身的黑暗与血腥。
她低低笑着,梁飞白一直不赞同她复仇,怕她自己毁掉自己,如今她想明白了,可是他已经失望了,离她而去。这个城市之于她竟没有半分留恋与牵挂,她忽然想回到罗马去,这些多年了,她还能重新回去吗?重新过那样安宁美好的生活吗?
夏末静静地发呆着,看着窗外絮絮扬扬的雪花,再也无法入眠。
飘雪的夜里,慕宴点燃一支烟,看着窗外的大雪,寂寞而冷漠地站着,手中的烟一点一点地燃烧着,发出微微的一点亮光
。
“慕先生,我们已经处理好了,您放心。”九爷的电话打过来,低低地说着,“今天是手下人疏忽,让她跑了出去,下次不会再出现这样的情况了。”
“没有下次。”慕宴淡漠地开口,“把她看好了。”
“您放心。”九爷低低承诺着。
慕宴应了一声,挂断电话,掐断烟头,从书房的柜子里翻出一些泛黄的旧报纸。最上面的是十多年前的一张报纸,上面巨大的标题上写着“某省高官涉嫌贪污受贿,被判十五年有期徒刑。”
照片上的中年男子清癯高瘦,透出一股文人的儒雅气息,大片大片的篇幅报道者当年震惊国人的高官贪污案。慕宴抚摸着上面的照片,猛然深呼吸,翻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