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擒于手中的女人缓缓转过头来,艳丽的容颜上挂着一丝微笑,却让即恒忍不住冒出了冷汗。
“今夜不祥,恐有血光之灾——”异色的瞳仁里倒映着即恒苍白的脸色,连同身后一扬而起的白光,“卫冕就在你身后。”
她最后一个字未落之前,即恒反手便向身后之人刺去。那人显然不及他出手迅疾,手中刀才方举起,眼前一晃,胸前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刀。
“队长!”随后赶来的护卫军惊惶地叫喊道。
卫冕吃痛之下连连后退,捂住胸口面色扭曲。好不容易站稳了脚跟才缓了口气,却发现身上丝毫不曾见血,原来竟是刀柄。他脸色有些难看,站直身子后盯住即恒忿忿道:“即恒队长这是做什么?就算你不在宫里当差了,公然闯入后宫劫持妃子,就不为保荐你的六公主和成将军想一想吗?”
有段日子不见,这厮看上去依然正气凛然得直教人惭愧。不必即恒提醒,他身后的下属就拽了拽他的袖子悄声说:“队长你又忘了,六公主已死,成将军被软禁,这丫没人压制了才这么嚣张……”
卫冕先是一愣,而后才像回过神似的脸上顿时浮起了沉痛之色。他重新转向即恒,神色渐缓道:“莫非你是来给公主报仇?”他的目光在露妃身上停留,神情复杂万分,最后叹了口气对即恒劝慰道,“六公主罪有应得,怨不得别人。我知道你心有不甘,但早日接受现实,不要活在过去,这不也是你告诉我的吗?”
那双充满了正气的眼睛里已经找不到即恒所见过的那股熊熊赤焰,仿佛经受了再一次的痛楚过后,不得不屈服后只徒留下无奈。即恒目不转睛地凝着他,幽深的眼眸就如两汪深潭看不出悲喜:“卫队长。”他既没有悲伤,又不似愤怒,只是平静地问他,“折磨你两年的真相如今终于大白,凶手已落网自尽,可你似乎并没有很开心。”
卫队长与六公主素来不合,而卫队长苦苦寻找的凶手竟然就是六公主,凝妃一案昭雪天下,最开心的理当是卫队长才是。
卫冕一下子沉默了,他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即恒,可目光所投视的始终都是一旁缄默不语的女子。而露妃全然事不关己,她只是一个柔弱的,被挟持的受害者。
星空无垠,夜色寂寥而沉闷。除了当事者,没人能懂那些在心底无数次纠缠复又斩断的恩怨与痛苦,或早或晚,都和这深宫的长廊一起静谧地沉寂在黑夜里。
他深吸了口气对即恒说:“伊人已逝,再执着也不过是徒劳,寻一次自我慰藉罢了。”
用尽全力吐出这句话时,卫冕的手握得很紧,刀柄上的纹路深深按进掌心,就像某种烙印。
即恒无话可说,他擒住露妃的手轻轻向前一推,露妃猝不及防就被推了出去,发出惊惶的尖叫声。
“娘娘!”卫冕和护卫军一众立刻箭步上前护驾,眼前的少年便在那一瞬消失了踪影。黑夜中只留下他低哑的嘶声,彷如一只伤痛悲怒的兽欲做最后一次回击:
“你说得对,但我不服!”
……
烛火猛烈地摇晃起来,不知何处来的风推开了窗棂。夜风习习飘入朝阳宫内,卷起帷帘,将陛下手边的书卷胡乱翻起。
陛下停下手中笔,凝着那页书来回地翻卷,烛影绰绰之下,仿佛嗅到了一丝异动气息的灵犬,不安地吠叫着。
“既然来了,不妨出来一叙。”他转向殿台下虚空的某处冷冷笑起来,目中锐色如刃,“你可比朕预计得晚了太多。”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最近跟蚊子大军奋战,睡眠不足,脑容量不够,严重卡文中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