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瑾梳发的动作顿了一下,又问:“你喜欢她?”
“喜欢。”即恒大大方方地承认,“她很漂亮,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都无法不喜欢她。”
屏风之后的倩影搁下木梳转过身来,透过画屏望过来,问:“你爱她?”
即恒凝着画屏另一边的双眸,朦胧的影像里依旧能清晰地察觉到她眼里的神情,他想告诉她喜欢不一定就是爱,爱比任何一种感情都太过沉重。但话到了嘴边却又索然无味,他的视线重又落在屏风下的地面上,淡淡道:“……算不上,单纯的欣赏罢了。”
纯白的裙摆在地上堆成好看的皱褶,在和瑾起身的牵动下,皱褶舒展开来,露出裙摆里面若隐若现的绣鞋尖。少女移步至屏风前,朦胧的影子倏然变得真实起来,在灯火的光影下,她的容颜和影子一起产生交错的重叠。和瑾抬起手扶在屏风的木柱上,似是想再靠近屏风另一头的少年。两人之间隔着一层如纱般轻薄的画屏,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的面容,却始终相隔渭水,再无法靠近一步。
“我很嫉妒麦穗。”和瑾轻声说,“当我察觉的时候,我已经无法压制对她的嫉妒。”
即恒抬起头望着画屏后的她,静静地听着。
“一直以来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也会有这种浅薄的嫉妒,可是现在我却在嫉妒另一个女人的美貌,嫉妒她与生俱来的优势,嫉妒她不需任何努力就能吸引住男人全部的目光……即恒。”她的目光透过画屏望进即恒的眼里,“我是不是很肤浅?像后宫那些爱争风吃醋的女人一样肤浅?”
即恒很意外和瑾会如此在意自己的容貌,她本不是会在乎外表的人,而现在她却越来越像一个普通的女孩子,纤细敏感。
曾经被称为恶魔的六公主,不知何时已然消逝。
“人各有所好,有人看中容颜,有人看中性情,并非所有的人都一定会被单纯的美貌吸引,公主无需过于介怀。”即恒柔声宽慰,末了又道,“其实在我看来,论起美貌公主同样毫不逊色,又何需妄自菲薄,争无谓的高下?”
他心道直言这番话是为了安慰和瑾,但真的说出来,却有种异样的情愫在胸口滋生而起,这份莫名的情绪令他感到无所适从。
“真的吗?”和瑾认真听完,沉默了片刻后又问,“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
她
凝视着画屏后的少年,一一道:“你喜欢的女孩是像麦穗那样的,还是宁瑞那样的,还是……”她轻咬着唇,目光中闪过涩意,“还是像我这样的?”
避无可避的直白已迫到眼前,即恒只觉得仿佛被戳中了心口最柔软的角落,让他无力抵抗。他手指微动,看着画屏背后纤弱的手想要去握住她,然而指尖蜷起,收拢成拳。
“公主不要这样说,卑职会误会的。”
他断开与她胶着的视线,指尖刺入掌心的痛警醒着最后的理智。忽然,木柱发出一声顿重的声响倾斜了过来,即恒下意识抬手去挡,五指扣住屏风边缘,一把就将其横推出去。
高大的屏风响起沉重的倒塌声,应声被掀翻到了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