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有雨

猎鹿 湮菲 2335 字 2024-10-09

三人扭着脖子对视一眼,不知出了什么事。脖子一动又是几滴水落在地上,子清眼前一黑,近乎绝望。可留下监察的小太监却目光飘远至别处,似是没有看到。

寝殿里出奇地安静,宁瑞侍立在一边,大气不敢出。

公主睡得十分沉静,呼吸均匀平缓,胸口随着鼻息的进出而呈有规律的起伏。她如婴儿般的睡颜安详宁和,宁瑞却感到身陷冰锥般刺骨冰凉。

华太医跪在地上不敢抬头,他年事已高,没一会儿汗水便一滴滴落在地上。而陛下沉默着坐在公主床边,手指搭在公主的腕上,眉头深锁。

高公公进来以后,陛下示意宁瑞先行退下。宁瑞只得领命,在离开寝殿时下意识瞥了一眼案桌上放着的托盘,盘里盛着一朵她没有见过的花,此时被手绢盖着。在它刚被取出来时宁瑞看到奇异的蓝白相间的花瓣,青色的花茎挺立,离开土壤本应衰竭的花朵却在灯烛下绽开妖异的美。

这是从公主的头发里找到的,因为这株来历不明的花,公主到现在都昏迷不醒。宁瑞目不转睛地盯着,内心涌上怪异的念头:那株被包覆在手绢下、早已死去的花仍然盛开着,妖娆形似妖孽,或许它正躲在锦帛下看着他们干着急的模样,嗤笑着他们的无能。

公主会不会再也醒不过来?就像过去曾经发生的那样?宁瑞不敢想象,这样毫无预兆的噩耗如惊雷劈落下来,她到现在都不能完全相信这个事实。

“宁瑞。”陛下森严的声音将她从惊慌中拉回现实,冷声道,“还不退下?”

宁瑞匆匆垂头行了一礼,便魂不守舍地离开了寝殿。

陛下凝视着宁瑞离去的背影,紧锁的眉头浮上一层浓重的黑气。直到宁瑞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他才将目光转向案桌上的木盘,沉声问道:“华太医,

这是什么东西?”

华太医跪伏于地战战兢兢地回答:“这、这是天节草……”

“天节草?”陛下沉吟着用指尖撩起手绢的一角,蓝白两色的花瓣兀自娇艳欲滴,花茎也如刚摘下一般青脆。

“是。”华太医垂首解释道,“天节草被称为天然慢性迷药,毒性较大。纯草无香,状似普通的草叶,通过接触肌肤将毒素渗入人身经脉,致使人逐渐陷入昏迷,实乃防不胜防的毒中高手。不知情的人常将其误带在身上,无声无息中便中了它的毒,往往发现时已是回天乏力……”

陛下啧啧道:“还是个厉害角色。”说着他伸手拈起花茎,高公公忙呼危险,他也不管,细细打量了一番后问道:“天节草不是草吗,这一株为何花开得这么艳?”

华太医额头又冒出密密麻麻一排冷汗,头深深地低下去,说:“开出花的天节草老臣过去只有所耳闻,这也是第一次见……”他迟疑着没有说下去。

陛下皱起眉,将花朵扔回盘中,思索着坐下来啜了一口茶,才淡淡道:“说。”

“是,是……”华太医提起袖子擦了擦额头,苍老的声音里带了一丝莫名的敬畏,“天节草多为医者所忌讳,不仅是因为难以驾驭它的毒性。据说开了花的天节草已非寻常草木,当属妖类,无土不死,无水不枯,直到七七四十九日轮回圆满方乃自行消散。”

他一边说一边抬起老眼观察陛下的表情。见陛下目光只轻飘飘落在公主身上,不知在想什么,只好多加了一句:“当然这些只是子虚乌有的传说,真假难辨。”

陛下闻言忽然笑了起来,华太医登时被惊出一身冷汗。陛下随手将那株花丢在华太医手边,唇边噙着一丝冷笑:“真假难辨?这有现成的样本,用你自己的眼睛去看不就知道是真是假了?”他不再理会华太医,转而问道,“今天公主在外除了露妃没有见过别人吗?”

高公公躬身道:“回陛下,即恒队长能证实公主没有与其他人接触。”

陛下支起胳膊略微沉思了片刻,又问道:“高公公,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