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懵懂地看着,恍惚间好像回到那日在校场的下午,和瑾淡淡的微笑近在咫尺。
“想吃吗?”纤细的手指拈起一块桂花糖,在他鼻尖晃来晃去。
香甜的气息兀自撩动着鼻尖,即恒咬了咬嘴唇,点头:“想。”
“想吃就告诉我,今天露妃穿了什么衣服?”
“嗯?”即恒把目光从桂花糖上移开,迷惑地看着和瑾。
和瑾不耐烦地晃晃手:“快说。”
“呃……一件粉红色的纱裙。”他回忆道,“像桃花一样。”
“好看吗?”和瑾又问,拈着桂花糖的手指好像随时都会松掉。
“嗯,好看。”即恒想也没想,目光紧紧随着桂花糖转动。白皙的指尖向下移动,他美滋滋地张开嘴,手指忽然远离,那块桂花糖被一口放进和瑾嘴里,咬得咯咯响。
即恒心惊胆战,好像自己就是那块桂花糖,瞬间就粉身碎骨。他小心翼翼地观察和瑾的脸色,和瑾故意吃得很香,还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即恒痛苦地闭上眼睛。
冷不丁“咕--”一声响回荡在大殿里,荡气回肠,脸上登时泛起一片羞愧之色,他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
和瑾咯咯直笑,又从盘子里拿起一块放进他嘴里,一股香甜顷刻间弥漫开,还未品尝到甜意那香气就已经顺着喉咙传到了胃里,暖洋洋的。
“那你说,跟我那天穿的比起来谁好看?”和瑾俯下身,笑盈盈地。
即恒想了一下才想起她说的是刚见面那天倾倒众人的雏鸟装,很诚实地答道:“当然是公主好看,娘娘毕竟过了年纪,已经不适合那么粉嫩的颜色了。”
和瑾端详了他一会儿确定他没有说谎,开心得吃了蜜一样,又赏了他一块糖,乐道:“可不是吗?那个女人老是学我,也不先看看自己还适不适合装嫩。”
女人之间的战争是永无休止的,不论年龄差距。即恒识相地乖乖吃糖,
什么也不说。
“我一想到她穿着一身清纯粉嫩的衣裳,又挺着大肚子就好笑!”她说完马上就大笑起来,不顾形象地笑得花枝乱颤。
即恒无语看她,有些于心不忍地移开视线。露妃怀孕了?她一直坐着倒是没有看见。他又想起石廊上的两个孩子,他们也应该是陛下的孩子吧?想不到他都当爹了。即恒无缘无故替别人感慨起来,含着糖的腮帮子鼓鼓的,一动一动,就像……兔子一样。
和瑾看得稀奇,忍不住就伸手捏了一下,即恒吃痛叫起来,委屈地看她:“公主干什么……”
此时此景仿佛似曾相识,和瑾心念闪过,有意无意地将手移到他的腰际,伸出食指戳了一下。
他果然反应很大,一脸怨色又不敢声张的样子着实教人忍俊不禁。和瑾很久没有遇到像样的玩具了,一时间像被纵容的小孩子似的来了劲,故意戳他几下,力道虽然不重,但在即恒心里已经留下了阴影。她手一动他就缩一下,也不管有没有戳到,身子使劲往里蹭。
和瑾越发感到好笑。他真像只动物,看起来不谙世故,有时候却很狡猾;平日里这么软绵绵的,对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反应很大,被逼到绝境时却意外的凶狠……就像一只初生的小兽,那么可爱,会让人忘掉它还长着獠牙,迟早有一天会长大,会一口咬断你的喉咙。
“公主快住手,我怕痒……”即恒退到花瓶边避无可避,不耐之下眸中厉色闪过,一把抓住和瑾的手腕。和瑾哪里料到有人敢反抗她,冷不丁被扯了一下,身子整个前倾,不受控制地向即恒扑过去。肩膀不知撞到什么,她还来不及细想,一张俊秀的脸忽然放大在眼前,她怔怔地看着,看到乌黑明亮的眼瞳里倒映着自己的影子,那么茫然,那么无措……气血忽然冲上头顶,她一下子就忘了肩膀的疼痛,忘了身边巨物松动传出的恐怖的声音。
“小心……”即恒伸出双臂抱住和瑾的双肩,将她护在怀里就地一滚,花瓶倒将下来,重重砸在他背上。微弱的闷哼声淹没在巨大的滚动声里,恐怕只有和瑾一个人听见了。花瓶从他身上压过去时,和瑾不得不承受更加可怕的重力,即恒硬撑着地面将瓶身顶起,像一座拱桥将瓶子推向另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