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曦沉默了半响,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一般,点点头,“也好。”
灵蚕是太叔熠舍命得来
的,是属于他的东西,至于如何安排,自该交由他来决定,而不是她。最后若他真的选择了救自己,那她也不会怨恨他,毕竟在死亡面前,谁都有求生的权利。至于玄殇,玄殇还有时间,她会想到其他办法救玄殇的。
心中有了决断,景曦便和雾雨出了马车。而此时,她的车外已经聚齐了一群人,有洛夭、司徒锦,也有太叔熠的部下王猛等人。
景曦扫了众人一眼,“我们刚刚的谈话想必你们都已经听到,现在我要和雾雨先回京都,你们之后跟上,我们京都的时候再见。”
四阶异兽的速度极快,景曦和雾雨两人在接近天快亮的时候到达了京都的城门外。这时城门还没有开,景曦和雾雨的到来,又引发了一番轰动。特别是守门的人看到雾雨半夜匆匆出门,带回来的人竟是景曦时,守城的士兵就傻眼了,心里越发确定太叔熠已经快要不行了,这才着急接未婚妻回来见最后一面。
景曦和雾雨自然不知道守城士兵的想法,他们归心似箭,城门一打开,便乘着四阶异兽直冲七王府。四阶异兽那庞大的身体奔跑过街道,街道两边的房子都不由得震了震,着实把住在里面的人下了一跳。他们纷纷起身穿衣,出来查探,但却是没有都没有发现。
到了七王府,雾雨便带着景曦直奔太叔熠的房间。看到风尘仆仆的雾雨和景曦二人时,房间里的人皆是一愣,随后又快速了回过神来,对景曦恭敬道:“王妃。”
景曦心系太叔熠,也没听清他们叫什么,就向着太叔熠的床边走去。当看到安静躺在床上面容憔悴的太叔熠时,她心里不由五味杂陈。他如今这么惨了,为什么她心里却一点都不快呢?她可是一直想要报仇来着,现在都不用她动手了,难道她不该开心、畅快吗?
景曦心情复杂,重重呼出了一口气,平复心里的各种情绪,然后抓起太叔熠的手,开始给他把脉。
房间内的人看到景曦的一系列动作,这才想起他们的王妃也是会医术的,而且似乎还不赖。不过他们却没对景曦抱希望,毕竟医药世家的家主都措手无策了,他们才十五岁的王妃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搭上太叔熠的脉搏,景曦的眉头却凝成了一股绳,半刻钟后,她才起身,离开太叔熠的床边。
“给我打一盆水来,我要洗手,另外,准备一副银针。”景曦一边挽着袖子,一边说道,也不担心是不是有人会听她的话。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有把握救王爷?”雾雨一双桃花眼炽热地盯着景曦,恨不得把她看穿一般。
景曦的眼睛却落在自己的袖子上,淡淡道:“救他倒不一定,但是把他弄醒却是可以的。他要是在这么睡下去,有可能会神智混乱,变成疯子。”
一听景曦这么说,雾雨急了,大喊,“快去端水过来,准备银针。”
“银针老夫这里就有。”老大夫把自己装银针的盒子拿了出来,打开,放到景曦面前,“不知似乎符合王妃的要求?”
“可以,谢谢。”景曦淡淡道。
不过一会儿,水就端了进来,景曦仔仔细细清洗了自己的手,又认真地擦干,之后才接过老大夫装银针的盒子,走向太叔熠。
景曦把盒子打开,放到一旁的凳子上,然后二话不说,掀开了太叔熠身上的被子。掀开被子后,看着太叔熠身上白色的里衣,她依旧不满意,也懒得动手去脱,纤细的手一抓,一扯,“撕拉”一声,太叔熠身上的衣服就烂了。她把烂掉的衣服随手一扔,顿时太叔熠小麦色结实的上半身就裸露了出来。
房间里的其他人看着她这番丝毫不拖泥带水的动作,愣住了,他们的王妃会不会太彪悍了些,王爷能治得住吗?
景曦可顾不得其他人的反应,脱了太叔熠的衣服后,她就开始在太叔熠身上扎针,那速度之快,再次让众人傻眼。特别是那老大夫,一双眼睛瞪得滚圆,像是恨不得把景曦每一个动作都牢牢记在脑海里一般。
把太叔熠身上扎满针之后,景曦又开始写药房,顺便要求他们把炼药的工具也带过来。在太叔熠的房间里炼制起了药丸。
天渐渐亮了起来,床上的太叔熠半点没有醒来的迹象,景曦则不慌不忙,继续弄自己的药,而老大夫像一只苍蝇,跟在景曦身边转悠,好奇地问这问那,有时候还会给景曦打一把手。
这两人不急,雾雨和诸葛行却是心烦气躁,在屋内走来走去,时不时就跑到太叔熠的床前去看一眼。
“好了。”在雾雨和诸葛行的耐心就要消耗殆尽之际,景曦突然起身,向着太叔熠走去。她飞快拔下太叔熠身上的银针,之后两只手指飞快在太叔熠点了几下,最后不知她把什么东西放到太叔熠的鼻尖,就见太叔熠倏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睛里犀利的锋芒飞快闪过,之后就变得迷糊起来,有种婴儿般的懵懂,这样的他甚至令人怀疑,刚刚的犀利是不是真的出现过。
“王爷。”雾雨和诸葛行纷纷凑上前来。景曦却起身要往外走去。
“曦儿~”沙哑的声音从太叔熠的嘴里传出,有种别样的诱
惑。
景曦脚步一顿,却是没有回头,“他需要多休息。”
眼看着景曦又要继续往前走,太叔熠心里一急,挣扎着要从床上起来,却被雾雨和诸葛行两人按住。
“王爷,王妃没有走,她只是去给你炼药。”雾雨安抚道。
太叔熠看过去,却是景曦在外间停了下来,他就那么看着景曦的背影,眼睛眨也不眨的,就怕这是一场梦,眨眼之后人就不见了。
雾雨见此,不由叹了一口气,早知今日,他们就应该早点把王爷的情况告知景曦,那样也就不会引出今日这么多事了。不过事情已经发生,后悔也没有用,如今只能想着如何不补救了。此刻最紧要的还是把王爷的情况如实告知他本人,让他做好准备。
这么想着,雾雨就把老大夫和郁清河的话一字不漏地转述给了太叔熠。太叔熠就那么安静的听着,也或许没有听,因为他双眼没有离开过景曦,就连雾雨的话说完时,他脸上的神情也没有变化,依旧是那么温柔,那么深情。
而这时,两人一前一后,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这两人正是郁清河和郁烟华父女,两人神情激动,一进门直接喊道,“找到方法了,找到解决王爷蛊虫的方法了。”
“什么方法?”雾雨和诸葛行从座位上惊起。
而此时郁烟华也冲到了太叔熠的床边,见到太叔熠醒来,她更激动了,“王爷,您醒啦,真是太好了。”
太叔熠皱起眉头,不满她挡住了他的视线,他看不到景曦了。
“什么方法,你们找到了什么医治王爷的方法?”雾雨问道,此时再看向郁烟华,突然觉得不是那么可恶了。
看到雾雨用充满期待的眼睛看着自己,郁烟华不由有些得意,“我们郁家的医术上记载,灵蚕可解任何一种蛊虫,只要找到灵蚕,王爷的蛊虫便能解了。只是蛊虫生活在极寒之地,极难寻觅。”说到后面,郁烟华的情绪又有些低落起来。
“这个不是问题。”雾雨明显松了一口气。
“难道你们竟然有灵蚕?”郁烟华有些不敢相信。
“别的东西我不敢打保证,至于灵蚕嘛,很不巧,我们刚好有一只。”
“真的,那就简单了”
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远,景曦苦笑,在期待什么呢,早该想到这个结果不是吗?
景曦独自一人走出了七王府,来到大街上。此时天刚亮没多久,街上的人并不是很多,都是一些商铺的伙计和街边支起摊子卖早点的小贩。闻着那些小摊上传来的香味,景曦的肚子很配合地响了两声。
她走到一个买包子的摊点前,刚想要买什么,却突然想起此时自己身上并没有钱,正待她转身要走之际,那摊点的主人开口了,“您可是景曦景小姐?”
景曦有些诧异,她极少出门,前面的人怎么会认得她?这么想,景曦就问了出来,“你见过我?”
那摊主憨憨一笑,“没见过,不过他们都说,长得如仙女一样美丽的姑娘就是景家的景曦小姐,所以我才斗胆一问。”
景曦无语一笑,这是什么比喻。
“景小姐从七王府的方向过来,可是去看了七王爷,他的身体如何?很严重吗?”摊主憨厚脸上的关心情真意切。
景曦见此,不由苦涩一笑,看来太叔熠真的很得民心啊!
“景小姐?”见景曦不回答,摊主轻轻叫了一声。
“他的病是很严重,不过现在已经找到了医治的办法,再过不久便会痊愈,你不必太过忧心。”有了灵蚕,他确实过不了多久就会好起来,景曦暗道,迈步继续往前走去。
“景小姐请等一等。”摊主追了上来,递给景曦一个油纸袋子,“如今天那么早,想必您还没有吃早饭,这里有几个包子,景小姐若不嫌弃,就请收下吧。”
景曦一怔,看着那个油纸袋子微微出神,不接受,也不拒绝。
那摊主却有些不好意思了,以为她这是嫌弃,可她又没开口,他伸出的手不知道该收回去,还是该继续保持着,顿时有些尴尬起来。
就在摊主以为景曦要拒绝时,景曦却接过了油纸袋子,认真道:“谢谢。”
“不客气。”摊主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既然王爷的病情已经找到救治的法子,景小姐你也不必太过担心了。”
她担心吗?她自己怎么不知道?
景曦自嘲,但对于摊主的好意,她也只能接下,又说了一声“谢谢”。
感受着手里包子传来的热度,景曦心想,那摊主应该是看在太叔熠的份上才送包子给自己的吧。太叔熠,那么多人拥戴你,或许,你真的不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