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雪域逃亡

她急忙站起身,来到太叔熠身旁,果然发现太叔熠的脸色有些发青,嘴唇发紫,微微颤抖着,想必是冻坏了。

景曦叹了一口气,在他身边坐下,手搭在他肩膀处,一股温热的力量,通过她的手,缓缓流进太叔熠的体内。

很快,太叔熠的体温趋于正常,脸色也好看了许多。

“曦儿~”

一声轻柔的叫唤从太叔熠的嘴中吐出。

景曦整个人一愣,不可置信地看向太叔熠,他把她认出来了?不可能,

她现在可是一个男人,除了熟悉她的青裳等人,不会有第二个人能认出她,她确信。所以,他应该只是呓语吧。太叔熠,你是不是也深觉对我歉疚,所以即使在梦里,你都不能安宁?

“曦儿~”

太叔熠又叫了一声,依旧是轻轻的,柔柔的,和他平日里冰冷截然不同。

景曦盯着他的脸,即使是重伤中,这张脸依旧美得找不到半点瑕疵。太叔熠,你让我怎么对你才好?

“曦儿,对不起,对不起!”

这次太叔熠多说了几个字,景曦的眼眶却红了,“太叔熠,对不起没有用,没有用,我不接受,也不会原谅。”

“对不起,对不起……。”太叔熠依旧不断重复着,声音却越来越小。

景曦看着睡得不安稳的太叔熠,心知他被愧疚折磨,看到这一幕,她本该快意的,高兴点的,但不知为何,她心情却沉重了。

回想起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她虽不知他何时喜欢上她的,但她的感觉不会有错,他是真心的,只是,后来——

景曦的眉头深深皱起,此刻,一个词突然跃进她的脑海中,蛊虫?

她一直忽略了这个,曾出现在姬放嘴里的词,他说太叔熠中了蛊虫,后来又说没有中,但事实呢?

带着深深的疑惑,景曦再次摸上了太叔熠的脉搏。她凝神,细细查探,最后连神识都用上了,却没发现蛊虫的踪迹。

“咦?”就在景曦要放弃时,她发现了一些端倪,太叔熠的几处筋脉似乎有被灼烧过的痕迹,不是外物,而是由内而发。

“这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爬过,难道是蛊虫暴动时留下的?”景曦猜测,看来,太叔熠的身体真的有异常啊。还有那一次自己在他识海中看到的景象,那一团灰色是什么东西,她至今无解。

放开太叔熠的手,景曦把自己包裹里的瓶瓶罐罐摆了出来。蛊虫这东西她不是第一次接触,前世的时候,爷爷为了把她训练成一个全能、完美的神医,各种奇异病症都让她治疗过,就连这蛊虫也没有落下。为了学习养蛊、种蛊之道,爷爷还专门带着她前往神秘的苗疆,在那里待了一年,最后她不敢说任何一种蛊虫都能解,但一般的蛊虫不在话下。

蛊虫在人的体内主要以两种形态存在,一种是动态,一种是静态。动态的蛊虫一旦进入人的体内,便开始疯狂破坏人的身体,主要是各种器官,经脉,让中蛊之人痛不欲生;静态的蛊虫比较神秘,也比较难以饲养,这种类型的蛊虫,即使进入了人的身体后,依旧受养蛊之人的控制,它们前期会潜伏在人的身体内,一旦接受到养蛊之人的指令,它们就会在人的体内作乱,指令一停,它们便又会安静下来。但无乱哪一种蛊虫,它在人的体内都会吸食着中蛊之人的精血,直到中蛊之人精血耗尽而亡。

若是太叔熠体内真的有蛊虫,根据前面他闻笛声便失控的情况推算,他体内的蛊虫应该静态蛊。

蛊虫一旦进入人的体内,它就会把自己隐藏起来,且它们的隐藏方法极为高明,它们把自己伪装成人身体内的一部分,让中蛊之人和大夫无法察觉。不管是静态蛊还是动态蛊,他们都有这种能力,但是静态蛊的这种能力更强一些,它可以隐藏在人的体内几年,甚至十几年都不被发现。而大夫要想发现它们,唯一的办法就是在它们动的时候。

随时随刻守在太叔熠的身边,等待它发作显然是不可能的,景曦打算用药物刺激它。当它察觉到威胁时,必然会惊慌,会在人类的体内游走,那时就是她观察它的好最机会。

只是如今太叔熠受了伤,她不能给他下太重的药,如果药效太温和的话,厉害的蛊虫不见得会害怕。算了,先试一试,如果不行,那就考虑其他的方法。

做了决定后,景曦捣鼓着她的那一堆瓶瓶罐罐,最后调配出一小瓶红色的液体,给太叔熠灌下。

药一进入太叔熠的体内,景曦就立刻摸上了太叔熠的脉搏,凝神静气,全神贯注,观察他体内的变化。

半刻,一刻,两刻,太叔熠体内静悄悄的,并没有预想之中的动静。

难道太叔熠真的没有中蛊?

他果真是为了欺骗敌人,所以利用了自己么?

景曦的心如突然被插了一刀,猛地痛了一下。

或许是他体内的蛊虫比较厉害呢?

回想起今天太叔熠的舍命相护,她的心里有些动摇,隐隐觉得,或许太叔熠不是那样的人。

再给他一个机会吧。

景曦告诉自己,再试一次,如果这次还找不到蛊虫,那她就放弃。

她从自己的包裹里拿出一个盒子,盒子里装满了银晃晃长短不一的银针,她取出一根,刺破自己的食指,挤出一滴鲜血,滴入一个空瓶子中。紧接着,她又拿出另一根干净的银针,不轻不重地在太叔熠的手腕处划了一条横线,很快,一条血痕便出现在了太叔熠的手腕上。

随后,她在太叔熠手腕上插了几针,止住了欲要流出来的血液。最后,她把自己的那一滴血液倒在了太叔熠

手腕处的伤口,利用武道之力,逼着她那一滴鲜血进入太叔熠的体内。

她自小就用各种名贵药材养身,养血,如今她的身体不止百毒不侵,她一身鲜血更是有治愈百病的奇效。她的血液中含有不下上千种的名贵药材,对于进食挑剔的蛊虫来说,她的血液绝对是一大它们无法拒绝的美味。

景曦心想居然刺激不出它,那便诱惑吧。她就不信,有她的血液在,那蛊虫还能按奈得住。

当自己的哪滴鲜血进入太叔熠的体内后,景曦立即拔下了太叔熠手腕处的银针,屏息观察太叔熠身体的动静。

这一刻,她脑子乱糟糟的,不知该祈祷太叔熠没中蛊,还是该希望他中了蛊。要是他没有中蛊,那她祝福他,但是今后两人桥归桥,路归路,不会再有交集,若是有,那便是敌人。要是他中了蛊,那就证明,不管是打伤玄殇,还是打伤自己,都不是他的本意,她对他的恨会减少几分,但这也暗示着,能给太叔熠这样的战神下黑手,足见太叔熠的敌人极为强大,元丰将不太平,到时必免不了一番血流成河。

不管有还是没有,这两种结果于她,都不是好的结果。

景曦双眼紧紧盯着太叔熠的手腕,明明周围寒冷无比,她的额头上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在景曦紧张的注视下,太叔熠的手腕动了,确切来说,是有东西蠕动到了太叔熠的手腕处。只见太叔熠的手腕上有一颗如玉米粒大小的肉块凸起,向着景曦放置在太叔熠手腕里的那一滴血液移动。

景曦惊骇地看着这一幕,握着太叔熠的脉搏的手就那样僵硬在那里,直到那蛊虫退去,她仍旧愣在那里,久久回不过神来。

太叔熠,原来,你真的中了蛊虫。

她的心乱了,脑袋里如爆炸了一般,无法思考。她就那么一动不动的跪坐在那里,双目飘忽而悠远。

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外面此刻是白天还是黑夜。当她的双腿因为久久保持一个姿势不动而发麻时,她才像睡了许多年一般,醒了过来。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仿佛如一个人初生的婴儿一般,懵懂而茫然。她该怎么面对他呢?中蛊一事是真,他没有欺骗她,但利用她为诱饵这一事却不假。可他利用了她之后,却不远万里到这雪域里为她寻找灵蚕,昨日所以更不顾自己安危,舍身护她,这笔账又改怎么算?

对了,灵蚕。

景曦如突然清醒了一般,他知道自己中了蛊,那他知不知道灵蚕是世间解他身上子母蛊唯一的药呢?他寻灵蚕,究竟是为了她,还是为了他自己?

前一刻才刚刚恢复清明,这一刻景曦又被迷雾笼罩住了,太叔熠,我景曦自认智谋、才略都不缺,但为什么却总是看不清你呢?

“嗯~”

一声低喃响起,打断了沉思中的景曦。景曦转头去看太叔熠,发现他的眼珠子动了动,她知道,他这是要醒过来了。

果然,下一瞬,太叔熠睁开了他那如星辰一般深邃的双眸。当那双眸子对上景曦时,出现了一刹那的迷茫,“我们没死?”

听到这个问题,景曦莫名想笑,“是啊,没死,或许是阎王昨日旷工,这才没把我们收了去。”

太叔熠知道她这是开玩笑,但是大难不死,他的心情显然不错,唇角不由得微微上扬,“这是哪里?我们怎么到了这里?”

“我也不清楚这是哪里。”景曦开始收拾自己包裹,一边收拾,一边说道:“昨日我也以为我们死定了,可没想到最后一刻,我发现了地洞,于是就带着你滚了下来。话说这还得多谢那只九阶异兽,那洞口是它砸出来的。”

太叔熠扫了一眼四周,之后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的白布,“谢谢你。”

“不客气,昨天要不是你没丢下我,或许我现在也没有机会在这里跟你说话了。”景曦这时已经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她站起身,“如果你身体没事了的话,咱们现在得出去找出口了。”

太叔熠也站了起来,用他拿修长好看的手指抚了抚微皱的衣角,“我已经无碍,咱们这便上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