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油菜种子,方河答道:“这种子的确不错,家里第一次种,发现还挺适合我们山地的。”
霍林吉与两人坐下,接着说:“霍家的种子铺已经遍及全国,永丰县却是第一次来,倒是长陵郡却有几间知名的,生意还不错的。”
永丰县属长陵郡,原来霍家在长陵郡已有几间铺子的了,只是永丰县却是第一次来,这处儿山高水远有些偏僻,好在这儿有处渡口码头,南北船大多经过永丰县的水路,也算得是一个交通
发达的地方。
“咱霍家铺子第一次在永丰县开张就遇上两位,两位算是老主顾了,要不这样,今个儿晌午饭就由我作东,如何?”霍林吉试探的问,一张笑脸,都不好拒绝。
“霍东家为人慷慨,这晌午饭就不必了,我们今个儿来也是来看看种子,若是合适会买些回去。”
方河委婉的拒绝,没想霍林吉却有些不高兴,“莫非大河看不起我霍某人?”
“霍东家误会了。”方河还要解释,没想霍林吉铁了心要请人吃饭,还有这样慷慨的人,苏小月也算是领教了。
说好吃晌午饭,一时间也走不成,霍林吉吩咐掌柜的好好招待,他先去后堂处理些事情。
于是方河在伙计的招待下,两人在铺子里逛了起来,苏小月好奇这朝代都有些什么种子,于是往侧堂走去。
那儿一排排高低不平的柜子里,堆满了种子。
入眼的,都是一些熟悉的,麦子,油菜子,稻米,豆子,什么都有,个个看起来又大又饱满,果然是与自家留的种子不同。
把这一排看完,苏小月刚要转身,忽然猛的一回头,盯着眼前的柜子里瞧,这种子实在是太熟悉了,苏小月激动的抓起一把种子细瞧,“大河,你快过来。”
方河就站在不远处,听到声音立即走了过去,跟着他一同走过来的还有店里的伙计。
“大河,这是白高粱。”苏小月说完,又从另一个框里抓了一把,“这是红高粱,这两种都是好东西,白高粱能煮来吃,填饱肚子,红高粱就更不得了,能酿出美酒,不过酿酒这细活我得研究一下。”
苏小月没有亲自酿过酒,以前只看到爷爷酿过,因为爷爷喜欢喝酒,每餐都会小酌一杯来解馋。
店里的伙计听到苏小月说完,笑道:“客倌果然是个识货的,这的确是高粱,在北方盛产这两种作物,后来霍家的师傅在长陵呆了一年,把我们霍家的种子在长陵试了,发觉这高粱种子在长陵也是能种植的,所以霍家才会运来铺子里卖,可惜这边的人都不认识这种作物,不太敢买,没想今天遇上个识货的。”
北方种植那是普通,偏南方这边的也是可以种植的,这种东西不太讲究,贫瘠的山地都能种,正好苏小月想喝个米粥都不行,想摆脱面食,这高粱可是好东西,在中药上来还能治病呢,冶失血之症,利小便,益中,利气,止泻等等,正好与面条换着吃。
可惜手中银两不多,苏小月感叹。
今日带来了二两银子,苏小月决定先买白高粱种子,铺子的小伙子看着年纪轻轻,没想还挺懂内行,他问道:“不知家里有多少田地呢?”
方河苏小月一下子愣住,她想把高粱种在新买的东边山头,那儿开春就开荒,两人估摸了一番,方河说道:“约有六十亩左右吧。”
今年开春请人一起帮忙,最多能开出六十亩荒地,大部分只能等到农忙过后才能抽得出时间来,这样算下来的话,家里的银子越发的紧张了。
“若是六十亩地的话,算下来,你们得买五斗左右的种子才能够种,我们铺子里,高粱的种子是两百文一斗,一两银子足够了。”伙计语句清晰的说道。
只要一两银子,苏小月又活洛起来,立即拿了银子买了种。
转眼到了晌午,苏小月又在铺子里逛了一会儿,看到了不少优良的种子,心里越发的觉得这霍家还是挺厉害的,在这个时代有这么先进的思想,还会懂得南北种子流通的道理,霍家又养有一批精通种子培育的人物,着实不简单。
若真如东家所说的,全国都有售卖,肯定其家产已经富可敌国。
霍林吉果然准时的从后堂里出来了,他风度翩翩的走来,带着两人准备出府吃饭。
出了门他忽然又停住,“这么说吧,今个儿我其实很想去县学里的食堂里吃吃,不知你们的意思如何?听说最近县学食堂里研究了几道新菜,味道那可是一绝。”
县学食堂?苏小月一直想去而不能去的地方,那敢请好,于是拉着方河点头同意,但苏小月疑惑,于是问道:“听说那县学食堂里只招待学生,不知霍东家又是如何能进得?”
霍林吉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这有何难的,我在县学里挂个名便是,霍某不才,也曾中了秀才,只是后来便不再往上考了,于是搁置了下来。”
“原来如此,今日倒是借了光了。”
于是三人通行无阻的进了县学的食堂。
点了传说中要排队还能买到的几道菜,三人坐在桌前等了好半晌才上菜。
菜一上桌,苏小月惊舌,有些哭笑不得。五道菜里,有三道是芽菜,都是苏小月送来的,家里常吃,都吃腻了。
另两道菜也不是什么精贵的,倒是个荤食,瘦肉炒笋片,末季的冬笋,挑嫩的炒,也算是难得,另一道就更平常了,小葱炒鸡蛋,但在这个时候连荤物在普通农家一年到头只有过年时节才能吃到的话,这已经是不错的菜了。
只是霍家如此财大气粗,请人吃饭点了这几道却有些
寒碜,但也要看是什么人看什么菜,人家觉得芽菜可新鲜了,在冬末初春时节,还能吃到绿油油的豌豆苗,看着就食欲大增,像他们这种吃惯浑食的乍一眼吃到这绿油油的菜,自然觉得好吃的。
好吧,也只有苏小月一家能把芽菜当饭吃,县城里的芽菜供不应求,有不少像霍林吉这样的人,挂个秀才入县学的名,就只为着进食堂里吃这几道菜,而苏小月每次送的菜,有大半被张府留下,张府下人多,人家张府下人在冬季都能吃到的菜,在县学食堂里却卖到排起了长队,一天供应还有定量,着急了不少人。
苏小月跟方河吃起来就没有县学里的学生们吃得欢实,反倒那笋片苏小月多吃了两口,因为里面放了他们家卖给张府的酱汁,这酱汁的味道一尝就知道,不知三大酿酱的家族有没有人在县学里吃过饭?有没有尝出来?
现在看来,张太太还真是有手段,芽菜难以保住,但这酱汁她若不说,个个只以为这道菜里内有乾坤,说是师父炒得好,也没有人不相信的,因为没有人见过他们家的酱汁。
“味道如何?”霍林吉拿帕子抹了抹嘴,问道。
苏小月和方河也放下了碗筷,方河试探问道:“味道的确特别,不知霍东家可有尝出来这肉炒冬笋里面放了什么?味道与外间不同。”
霍林吉左右看了一眼,这个时间段基本已经吃完,大部分人都走了,那边食堂对外的门都关上,看来芽菜卖完,时间抓得不准,来了也未必有的吃,果然是畅销的很。
左右两边没有人,都是空桌子,霍林吉看了看苏小月,接着看向方河,说道:“大河,听说你们能酿出酱汁来,我霍家倒是挺感兴趣的,永丰县的酱汁生意是出了名的好,我霍家做种子生意只是其中一部分而已,家里的生意涉及的多,唯这酱汁的生意却没有,这次来永丰县当然为着卖种子,更重要的是想寻个酱商,长期合作,销往各地去。”
“你们或许不知道,我霍家船队遍及中原,中原三国,南国占一部分,另外两国也是有分铺的。”
这酿酱的法子在县城里除了张太太外就没有旁的人知道,除非这人在莫家打听到的?那他跟莫家是不是有什么关系?是不是莫家派来打探的人?
这些问题不得不让方河和苏小月谨慎。
这个时候,苏小月反而不宜出面了,毕竟是妇道人家,在这个时代对妇人还是有拘束的,说出的话也没有男人说的顶用。
苏小月与方河对视了一眼,她知道方河也想到了这些问题,苏小月不说,方河却问道:“不知霍东家是怎么知道我们会酿酱的事?你跟莫家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