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音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怎么,不敢相信这几日他一直守在院子里吗?”容初雪直直的看着归音,说话毫不留情,“你以为蔺司马会那么放心的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官场险恶,他一个弱不经风的人身边带着一个武功高强的侍卫是理所当然,可他竟然把南影留在了她这里,那么,究竟是为了保护她,还是监视她。
这两个猜测,归音都不能接受,为此,她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郡主,我并不知道若是因此让您觉得不愉快,我很抱歉。”
“不愉快?”容初雪从她身侧走进了院子,打量着面前时过多年依旧干净整洁整修良好的屋子,漠然地笑笑,“我若是要为了你而不愉快,这么些年我怕是早就抑郁而亡了。”
归音不明所以的望着她,“郡主究竟是何意,可否明说。”
容初雪走到了石桌旁,那上边还有一层薄薄的积雪,她伸出手指在积雪上划出道道痕迹,一边状似漫不经心的说道,“你知道我为何现在会突然在四方城,而不是在岭南吗。”
归音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等着她接着开口。
容初雪说出这句话,并不是真的让她来猜,她的手指在积雪上画出了一个字,
“蔺相如出生在这里,她的母亲是他父亲金屋外藏的一个小妾,因为地位低下入不得府,只好住在这里,他的父亲还安排了两个丫头来伺候他们母子,好在没有带进府,在灭顶之灾到来时,他父亲还能来得及将他们母子远远的送去江南安顿,”容初雪写完那个字,将手指收回了袖子里,转身似笑非笑的望着归音,“那时候他们母子就住在你家旁边,一墙之隔,对吧。”
归音的脸色如同这满地白雪一般的毫无血色,她同他做了6年的邻居,却从未听他说过他的家事。唯一知道的,就是那日他说他的爹爹死了,难道,就是死于那场灭顶之灾。
“你们举家搬迁之后不久,他那苦命的娘就过世了,当时他才7岁,好在被人一路带到了岭南,遇见了我。”
“我原本以为,我救了他,是他的救命恩人,大胤的人都重恩情,那么在我说我要嫁给他的时候,他应该毫不犹豫并表示很开心的。”容初雪唇边勾出一抹嘲讽的弧度,“可他只是毫不犹豫的告诉我,他已经有了未婚妻,许过承诺的未婚妻,等她长大了,他就要去娶她,为此一诺,矢志不渝。整整十一年,我陪在他身边十一年,也没能敌过他的那个已经十一年没有消息的未婚妻。”
“好在,他终于找到那个人的下落,并匆匆赶过去的时候,得知到的是人家已经死了,灵位都摆在了祠堂里,我很高兴,原本以为他就可以毫无压力地娶我了,你知道他跟我说什么吗,”容初雪笑着,对着归音一字一句道,“他说,这世上他唯一想娶的人已经死了,上苍待他凉薄,他就遂他的意变成一个凉薄之人吧。你知道吗,在那一刻,我才真正的死心,眼前这个人,再也不可能成为我的夫君。”
天寒地冻,寒风瑟瑟中,头
顶细细密密的雪花已经落了下来,眼前有些朦胧,遮住视线的不知道是雪花,还是泪光,归音看着抬起头迎着风雪的容初雪,喉咙干涩沙哑,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可是四年之后,他忽然给我写信,说想要娶我,信里头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写着这只是一个计谋,助他复仇的计谋,我几乎欣喜若狂,不管什么理由,能嫁给他就好,为此,我与爹娘大吵了一架之后,千里迢迢赶回了大胤,在除夕盛宴上,笑看着所有人真真假假的祝福,然后你就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