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总管松了口气,有皇后娘娘在这给他担着责任,他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只是,纳总管张着那小小的眼睛,带着询问的语气,道,
“只是这宴会之上,各宫的主子都备了些技艺,德妃娘娘那边一个月前就让尚衣局赶制着霓裳羽衣,想必也是有精心准备的,娘娘您不打算做些准备吗。”
纳总管说完,便低头在那等着回复,却良久都没听到有回答,悄悄抬头却看见娘娘正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心底一颤之下,连连请罪,
“奴才多嘴,奴才多嘴,娘娘恕罪。”
自从八月禁足开始,直到现在,已经快四个月,皇上的赦免一日不来,皇后就一日出不得这储凤殿,再加上上次在中秋宴上受了那般的屈辱,纳总管这番话,算得是在皇后脸上狠狠甩了一巴掌。
好在娘娘并没有太大的心情去同他计较,挥了挥手让他退下。
纳总管感激涕零的出了殿,归音望着安静下来,垂着眼眸不知作何思量的娘娘,心底有些打鼓,可这件事,她是一定要做的。
若是娘娘不允,那便罢了,是她无可奈何,可这说,是一定要说出口的。
深吸了一口气,在红叶不明所以的注视下,归音走到了娘娘脚边,跪下,诚恳道,
“娘娘,归音有话想说,请娘娘先恕归音不敬之罪。”
闻皇后眼皮微掀,声音有些空荡,“说吧。”
归音轻轻的磕了个头,道,
“娘娘,归音只是一个丫头,本不该有这些心思,可服侍娘娘这么多年,娘娘待归音的好,归音都一直记在心里,若是有机会可以报答娘娘,定是肝脑涂地也不足为惜,如今这次除夕晚宴,还是郡主的订亲大宴,是皇室的人,娘娘您若不去,只会招人诟病立足艰难,可郡主说到底,也是娘娘晚辈,娘娘若是为了她在大庭广众之下同那些妃嫔一样献艺取乐,实在是不合您高贵的身份。”
此时的境地,她也确实不适合去跟那些人一样争风头。
闻皇后听着,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照你所说,你可是有什么好法子?”
归音的额头依旧贴着地面,道,“请娘娘恩赐,让归音代替您去给郡主献艺,娘娘的心意到了,也不会影响到您的身份。”
闻皇后听着,忽然就笑了,一针见血道,“说这么多,怕是你想献艺的不是郡主,而是那司马大人吧。”
她还记得,那个暴雨的深夜里,蔺相如来找她所说的话,什么样的同乡会让他如此费心费力,如今这归音不打自招,倒是应了她的猜想。
归音咬牙,硬着头皮视死如归道,“归音不想撒谎,请娘娘成全,”在有这个主意的时候,她早就想到了无数种可能,娘娘的猜想正在其中,她并没有很惊讶,只是心中失败的预想更重了一些,她重重的磕了一个头,紧接着道,“若是归音此行出了任何差错,任凭娘娘处罚,毫无怨言,若是办得还好,就算归音以功抵过,求娘娘成全。”
闻皇后看着归音,这么多年,归音从未求过她任何事,包括任何赏赐,以及所有丫头就几乎最想要的回家探亲的机会,她一次都没有过,数次她都曾以为,这个丫头真的是无欲无求了。